江波涛沉默地走进,站稳,只是跟她隔了一小段距离。

电梯门缓缓合死,映出两人一高一低的身影。太模糊了,唐晴无法从中窥得一丝一毫他的情绪。晦暗不明、不见天日。

他的背脊微微躬着,深沉而无声。

唐晴决定主动开口。

“那只是我的冲动罢了。”她用着轻描淡写的语气,“冲动之下,说有人在等我。可是短暂的思虑过后,又觉得这很幼稚。我只是心里茫然摇摆了一下,却被你理解成刻薄的恶作剧了吗?”

“……”

他没有动作,维持着原样,只是稍稍抬了抬眼皮,“啊,是吗。”

等出了电梯,唐晴才发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就连语气也一扫往常的轻快,他笑得惨淡,“……你总是这样,似有若无的冲我伸出手来,可是却又立马远远地将我甩开。你太擅长这样的游戏了,不光是我,你的助理,还有那位钱先生,都只是你打发时间的存在,我也不过如此。”

“……”

她深叹一口气。

却说起不相关的话题。

“人就是很奇怪,总是喜欢去追求刺激,所以游乐场里遍布惊叫。我也同样,身处风波之中,挤破了头也想钻进静谧的地方供我休憩。可是当安稳惯了,心如止水太久,却又想追寻一些波澜。”

“小江,我想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这样为我让步的男人了。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

“游戏就是有来有往,只有我一个人的布局只是悲惨的独角戏。小江,我已经不是那个年纪了,只有一方不断的让步,不仅仅在消耗你,也在消耗我。”

有一刻,她闭上眼,飘渺了一瞬。

这样的消耗战……一方的追逐,一方的让步,一方的心甘情愿,只有一方的自我感动。

她几年前,就为此挣扎过。

也痛苦过。

所以,不会再重蹈覆辙了。那个人已经是过去了。

她盯着他苍白的喉结。

“我想要的……”

“是你来我往、势均力敌。”

“你进我退、难分伯仲。”

——那样,才是永恒。

才是极致愉悦的游戏人间。

唐晴第一次遇见他时,其实并没有跟他搭上话,只是百花跟轮回有比赛所以产生了一点交集。她有那么一瞬,看透他是一名随心所欲的人,他能够很独特地处于人际关系的和谐。

他最闪亮的时候,是笑着跟所有人处好关系。

他游走于人海之中,不谄媚、不轻浮、不算计。

这样落落大方,这样活泼可爱。

就像是一滴水落进茫茫人海,十分容易的融入,可他并不会就此被埋没,因为这滴水,跟他信赖的伙伴和朋友一起,会成就浪涛。

他是她的同类呀,她看得懂他的,他跟她一样,都是森林里流连狡猾的小狐狸。

但是……

他追逐她,却把一腔苦□□意消极应对,那根本同退缩无疑。

“小江,你恐怕没有同我棋逢对手的器量。”

他成了一只翘不起尾巴的落魄狐狸。圆滑世故的雄狐,失去了他赖以为生的本能,竟应对不了耀武扬威的她。

江波涛恍然。

他差点就忘了,他明明热爱维护周遭人的关系,他明明是那么享受……跟不同人相处。他察言观色,他进退有度,他主动热情。

他差点迷失不识自己,竟下意识的对她的进攻进行狼狈的躲避。

不该那样的。

因为她,他挣扎过、推拒过、自暴自弃过……

可绝不能,被她这样恶劣的女人完全驯服。

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让她一惊。

明明和之前一样清浅的栗色瞳仁,淡淡的,映出他的痛苦和执拗。但同样蕴藏着令人吃惊不已的热度。

她被这样的莹辉慑住了。

毫无波澜而残酷的心,突然因他活泛。

想征服他。

想要凌|虐他的骄傲。

轻微的战栗,转瞬成为滔天的欲|望。

她出手果断,踮脚,咬上去。

她的脸滚烫,触碰到他同样热度的面庞时,就连脖颈周围的肌肤都亢奋了起来。

——那是吻吗?江波涛浑浑噩噩地想着。

他环住她的背,感受到她的坏心眼,她在试图惹恼他吗?这不成章法的吻技。

然后他像是回击似的,放肆地啃咬。

他比她高,紧紧抓着她的上臂,忍不住躬腰贴近她。

就这样试探、较量了好一阵儿,他才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