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果然不出他所料,尚书府满门抄斩。

但他却对她心软了,用一个女乞丐代替了她。

可她还是走了,他此生唯一喜欢过的姑娘,在那个雨夜,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哭声。

后来齐王找到了他,那天他正在一个人喝酒,人不人,鬼不鬼,一点也没有复仇后的喜悦。

他看着杭浔,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独自开口:“你对不起整个尚书府。”

杭浔怔了怔。

齐王继续道:“你父亲长我几岁,我一直尊敬他,他军功赫赫,可慢慢的,他不满足于现状,培养几万精兵,把手伸向了朝廷。”

“我不信,我不信。”他双目通红。

可齐王却是悲哀的看着他:“李副将不该帮你,其实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敢相信,不然的话,你为何不开心?你又为何要交假证据?”

恍惚间,杭浔想起了几年前,在边关的时候,他去营帐里找父亲,父亲看到他进来时神色紧张,把一张纸条压到了书下,可还是露出了几个字“……伺机……”

那一晚,杭浔心里的信念忽然坍塌。

大雨下了一整夜,淹没了跳动的心脏,从此人如死水般一样活着。

还记得有一年,阿莞母亲又给她添了一个小弟弟,小家伙很可爱,三岁的时候,老是跟在她后面“姐姐,姐姐”的叫。

也会软糯糯的喊他“哥哥”,而她,会转过头唤自己:“顾安”,眼神温柔。

如果他不是杭浔,只是顾安,那该多好;如果他和她之间没有那么多的仇恨,那该多好;如果他不曾遇见她……那该多好。

杭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终于可以去见她了。

沈宁安心里也有些难受,毕竟是一对有情人死在了自己面前。

其实如果想要赎罪,这一辈子是没有可能了,那就希望她下一辈子一生平安康乐,无病无灾,儿女绕膝,有一良人,长长久久,如此,足以。

也许他和她的缘分早就写在了那年临安寺初见,逃不掉,但也求不来。

不过,沈宁安转过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有些无语,你说死就死了,我怎么办?

她脑袋开始发晕,不知道是晕血还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如果再不止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之际,上面突然传来了声音。

“哥哥,我好怕。”

是小灵的声音,沈宁安看着上面,心情有些激动,宴九寒算你还有点良心。

“阿宴,我在这。”沈宁安急忙大喊。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上面加急的脚步声。

宴九寒和小灵走到了地下室,看到那碗鲜血,他瞳孔一缩,只要他再晚来一点点,那这个小公主可能会失血过多身亡。

但,自己为什么没有晚来一点点呢?

“阿宴,你去棺材里面看一下,看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上有没有钥匙?”她得挣脱这些束缚。

宴九寒点点头,他走到了棺材前,看到了里面的景象,面无表情的在里面摸着,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条蛆爬到了他的手上,他满脸嫌弃,恶心。

他在杭浔的衣袖里面找到了钥匙,看着男人紧紧的抱着这个已经生了蛆的女人,宴九寒心里一阵不屑,为了一个女人,真是不值得。

有了钥匙之后,沈宁安手脚终于自由了,她又撕下了一截裙摆裹住了她那个血淋淋的手指,随后把手抬高,让血液倒流回去。

“姐姐,你没事吧?”小灵在一旁弱弱的问。

“没事儿,对了,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哥哥好聪明。”小灵看向宴九寒的目光有止不住的欣赏,这个哥哥一眼就看出了这棵树有问题。

“这树大的有些奇怪,我便敲了敲,就发现里面是空的,随后就找到了机关。”宴九寒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这里。

沈宁安“嗯”了一声。

“姐姐,我姥姥还是没有找到。”小灵也有些急了。

沈宁安目光看向那口棺材:“凶手已经问罪自杀了,你姥姥应该是被他藏在了这里的某个地方,我们找找。”

小灵走近棺材看了一眼,却发出了一声惊叫。

沈宁安也朝里面看了看,那位顾莞小姐的身体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大大小小的蛆也慢慢的爬到了杭浔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