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琬低下头看了一眼,发现只是个年轻些的孩子,他的眼里满是疑惑,似乎这与他寻常接收的信息完全不同。

这问话,吓坏了他身旁年纪大些的男子,正欲跪下替这孩子求饶,被林琬摆手阻了。

她认真看着面前跪着的孩子,回道:“只要能救命,都不算浪费。”

“他好些了吗?”林琬没责怪这个孩子,他还小,三观还未完全形成,现在正是疑惑的时候。

林琬转而问起屋内的谢长殊来。

“回王女,我们帮公子梳洗干净多啦,但是他身上好多伤,郎中不碰,我们也不敢碰。”

“我去看看。”林琬搁下茶杯,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问那个小孩子,“你叫什么?”

“回王女,奴才叫狗蛋。”说罢,他露出大白牙,一脸憨笑,压根不知道怕她这个传闻中暴虐的王女。

林琬点点头,她记下了。

屋内的谢长殊,比起刚刚,果然整洁了许多,至少换上了干净的衣袍,沾满泥泞满是打结的长发,也被拦腰剪断。

清洗过的墨发铺在枕头上,虽然不长,却照旧衬得他的脸比外面飘着的雪花还要白。

羸弱美人。

林琬脑中浮现这四个字。

他大半个身子都盖在厚厚的棉被里,屋内的暖气让他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好似不舒服极了,双手紧紧抓住棉被。

下唇又被他咬得快要出血。

他的嘴唇看着很干,没有一丝水分。

也不知刚刚有没有人喂他喝水。

他还昏着,强行喂水容易呛着,谢长殊的身子经不起折腾。

林琬便用干净的湿布巾,沾上茶壶中的温水,再放到他的嘴边上,轻轻一挤,谢长殊便无意识吞咽起来。

林琬也不知自己来回折腾了多久,总之是将小半壶水喂进去了。

林琬坐在里屋的桌子旁,背对着谢长殊。

老实说,她现在对谢长殊的感情还比较复杂,她虽然愿意救他,却也不知原主对他的折磨会不会让他报复到自己身上来。

毕竟,她现在在别人看来,就是从前的林琬,她又不能大喊我是穿越的,我内里已经换芯了,那她还没喊完,可能就被当成妖怪秘密囚禁起来了。

总之,林琬的处境很尴尬。

她想救人。

可这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就是“她”害的。

“咳咳、咳咳咳……”

林琬正烦恼着,背后谢长殊突然开始猛烈咳嗽。

谢长殊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林琬也不再想些有的没的,横竖先救了再说,她一个现代的守法公民,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良心难安。

林琬慌忙将他扶起来,拿过枕头给他垫上靠背,谢长殊咳得厉害,林琬便替他顺背,她都不知道她为何这些事做得这么娴熟。

可能是谢长殊看着实在太脆弱了,她怕他一个气喘不过来,便失去生息。

果然,谢长殊咳急了,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林琬慌忙间也忘了谢长殊怕她这回事,焦急问:“你怎么样啊,郎中马上就回来了,再坚持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