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之,她就想到了谢长殊。
林琬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心虚,明明她们也没什么,可能还是今日她跟谢长殊开的玩笑有点过了吧,导致林琬现在总觉得她背着谢长殊干这事,谢长殊怕是得伤心,然后又睁着他无辜的眼睛问她,她是不是又不要她了。
林琬既然已经揽下了他这个麻烦,便会管到底,她做事上面一直都有种执拗的责任心,就是她可以不管,好比她直接将所有知道的消息,全都令夜鸽去传给林逾静那般,转嫁责任后她便彻底撒手。
但是她如果管了,在谢长殊黑化值没有彻底清零之前,林琬是没办法抛下他的。
所以,林琬只能忍着欣赏不到美人的心痛,一脸正色地拒绝了竹鸢的提议,竹鸢也如释重负,毕竟她也未经那种事,跟主子讨论起来属实有些怪异的尴尬,尤其这主子还一会一脸兴奋,一会又皱着张脸拒绝,搞得竹鸢的心里也一上一下的。
但、男子可以?为何女子便不行?
所以,林琬在竹鸢在一脸震惊的情况下,给自己喊了两个美婢伺候,且她用得毫不心虚。
拜托,跟美女姐姐贴贴,怎么会心虚呢!
可怜竹鸢木着一张脸,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神情出去了。
林琬直到躺在塌上,进入梦乡之前,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她算是彻底搞明白了,她就是喜欢欣赏美人,无论是谢长殊,还是今日的美婢,都让她的心灵,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因此,她沉浸在一种今日圆满了的愉快情绪中,沉沉睡去。
直到半夜,她是被雷声和梦魇闹醒的,外面电闪雷鸣,跟她的梦境诡异得有点相似,林琬甚至掐了自己一把才确定这不是在梦中。
而她的梦中,也是电闪雷鸣,谢长殊眼眶通红,站在悬崖旁摇摇欲坠,他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你不是说了不会抛弃我的吗!”
然后,林琬便眼睁睁看着他黑化值满格,从悬崖边上一跃而下,毫无眷恋之态。
林琬是被那双通红的绝望的眼睛直接吓醒的,她忽然想到,她临行前,没有告诉谢长殊她今晚不会回庄子,他这么没安全感,该不会还在等她吧?
所以,她才在该做美梦的时候反而做了个噩梦?
毕竟是穿越,林琬觉得有时候不用科学的方法看待问题也是可行的。
既已醒了,她心中装着事,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也未曾睡得着,林琬一闭眼,便看到谢长殊抓着她的手在声嘶力竭地质问她。
她真觉得自己有些魔怔。
林琬起身,拿出油衣披在身上挡雨,然后去马棚里牵出马匹,艰难爬上马背后便御马往庄子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狂风暴雨,林琬的视线也被暴雨遮挡,视物都有些模糊,她却在即将到达庄子时,一眼便望见了那个蹲在凉亭,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瘦小身影。
哪怕躲在凉亭,这么急的雨,也早将他身上的衣袍打得湿湿的,紧紧贴在身上,瞧着更是羸弱。
林琬有些没来由的气,这个人,明明具备反派的资本,却竟然不知道下雨了要去屋子里躲雨吗!
何况她都这么久没回来,肯定就是不回来了,他就不知道乖乖去休息吗!
林琬盛着满腔的怒气,翻身下马板着脸走到谢长殊的面前。
谢长殊看到林琬的瞬间,终于抬起耷拉的脑袋,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此刻又聚散起雾气,被雨浸润过的嗓子怯弱出声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林琬看见跟梦中一样的眼睛,只是里面尚无绝望,她这满腔的怒气刹时无处发泄,丢盔弃甲,全都化为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