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知许仿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当他醒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头疼欲裂。

他记得自己留下离婚协议书拎着行李箱上了出租车。

然后……

车祸!

出租车被卡车撞翻了!

易知许想起了全部,甚至失去意识前的绝望。

他想坐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压根使不上劲。

不会是……?!

易知许突然激动起来,他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无意间触碰到呼叫铃。

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女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女人来到易知许身边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宝贝,你终于醒啦。”

易知许愣愣地望着来人,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扑上去紧紧抱住女人的腰,哑着嗓子喊:“妈,妈妈,谢昀廷他……”

“宝贝不哭,妈妈都知道了,”王芳拍着易知许的后背,“不委屈哦,妈妈给你做主。”

易知许五年没敢和家里诉苦,如今终于见到母亲,情绪瞬间绷不住。

他啜泣道:“妈妈,我的腿……”

王芳连忙松开易知许,拉起被子。

被子下两条腿完好无缺,易知许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双腿还在。

王芳一边帮易知许捏腿一边说:“你说你爸也是,真就忍心让你在门口跪三天三夜,要是真把腿搞坏我和他拼命。”

易知许不解:“我爸?”

王芳说:“我巡演途中听说立马就回家了,放心我已经教育过你爸,思想不能那么陈旧。你想嫁给谢昀廷,妈妈同意。”

易知许听得云里雾里。

王芳说的事情的确发生过,但是无论是在书房门口下跪,或者是求嫁谢昀廷。

确实是在王芳的协调下易知许的父亲才松口。

但这些都是五年前的事……

易知许陷入极度混乱,直到被王芳接回家中。

面对和五年前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房间以及还未藏进保险柜的结婚证,易知许反应过来。

他重生了。

并且重生到五年前。

五年前……

他还没嫁给谢昀廷!

一切都还没开始。

易知许坐在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中出神。

他应该开心的。

原本他已经决意离开谢昀廷重新开始,老天恰好给了他一个从头开始的机会。

同时,易知许又感到怅然若失。

难道这五年来他和谢昀廷之间的一切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吗?

车祸之前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好好地跟谢昀廷道别,没来没有等到与谢昀廷再见一面。

想到这里,易知许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王芳进屋就发现易知许失魂落魄地坐在窗边。

她走过去搂住易知许说:“宝贝,没事的,妈妈给你做主。”

易知许不想王芳担心,赶忙敛起情绪。

他说:“妈,我没事。”

王芳说:“走吧,你爸爸从公司回来了,在楼下等着呢。”

易知许点头,和王芳一起下楼。

客厅的沙发上,一个身着西装坐姿笔挺的中年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低气压。

易知许小心翼翼地坐在男人对面叫了声爸。

“哼,”易荣光猛地一拍茶几,“你还有脸叫我爸!为了嫁给一个男的寻死觅活,尊严都不要了!你究竟还是不是我易家的儿子!”

易知许浑身一抖。

前一世易荣光说过同样的话,只是当时他沉浸在对谢昀廷的挚爱中,忘了不听老人言。

如今经历五年的青春蹉跎,再次听到易荣光的教诲如醍醐灌顶。

易知许低头认错:“对不起……”

王芳见不得宝贝儿子吃亏,推开易荣光挤到他旁边埋怨道:“怎么说话呢,这是我儿子,不叫你爸叫你叔叔啊!”

易荣光好不容易板起脸就被老婆打乱节奏。

他不自在地说:“我跟儿子讲道理呢,你别打岔。”

王芳推搡易荣光,反驳道:“你讲什么道理,你这叫思想僵化。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你都这么大岁数,商业联姻又不是没见过,怎么总这么死板。”

易荣光不屑道:“但是我儿子就不行!”

王芳劝道:“小谢我见过,一表人才。再说人家天天送东西上门我看也蛮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