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楼梯传来的声音,两人停下对话同时朝楼上看去。

易知许恰好和客人对上视线。

谢昀廷……

他都已经做好不和谢昀廷再见的准备,结果怎么哪儿都能看见这人。

易知许尴尬地站在楼梯上,恨不得转身就跑。

见易知许半天不下楼,易荣光开口道:“愣着干什么啊,赶紧下来叫人。”

易知许不情不愿地走下楼去,含糊地叫了一句“谢先生”。

谁知,谢昀廷却像第一次见到他似的,微笑着说:“知许长大了,以前都叫我哥哥的。”

易知许的脚步一顿,猛地朝谢昀廷瞪过去。

易荣光哈哈大笑,说:“是啊,知许以前可喜欢你了,整天问什么时候能再见你……”

“爸!”

易知许连忙打断易荣光掀他老底。

这些事要是被谢昀廷知道可还得了!

易知许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他瞪着谢昀廷问道:“你来我家干什么?”

谢昀廷解释道:“早就叔叔约好一起庆祝你比赛结束的,在会场本想接你一起回来,没想到错过了。”

原来之前在会场谢昀廷说要带他回家,是真的指“回家”。

谢昀廷居然还找理由帮他找补。

易知许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

“知许给我打了电话,”易荣光说,“早知道小谢你也在现场,我就不去接了。”

易知许委屈地瞟向易荣光。

这是亲爹能说出来的话吗?

易知许在沙发上简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一刻钟都坐不安稳。

谢昀廷明明是在和易荣光说话,却时不时地看向他。

最终,他承受不住谢昀廷投向他的火热目光,借口帮王芳做饭躲进了厨房。

易知许疑惑地问道:“我爸之前不是不喜欢谢昀廷吗?怎么现在对他态度这么好?”

王芳把拨好的葡萄塞进易知许嘴里说:“之前不是说了吗,在你去参加节目的这段时间小谢很用心,又是送酒又是陪你爸打高尔夫,甚至亲自陪你爸去公司谈生意,把你爸哄得一愣一愣的。”

易知许惊呆了。

这些听起来根本不像是谢昀廷会做的事。

王芳小声说:“你爸还说,有点后悔当时拒绝和小谢这段婚事。”

易知许大骇,头摇得像拨浪鼓。

“知道啦,”王芳笑着呼啦一把易知许的头发,“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你开心最重要。”

反正不想再回客厅,易知许索性真留在厨房帮阿姨和王芳打下手做饭。

站在水槽前,易知许埋头清洗手中的青椒。

当他再一回头,身后的人变成了谢昀廷,就连阿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谢昀廷接过他手中的青椒,转身放在案板上。

易知许手足无措地站在水槽前,连水龙头都忘了关。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厨房中只剩水流声。

“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谢昀廷突然开口问到。

易知许一愣。

他摇头否认道:“我没有不愿意见你,只是……”

说到一半,就连他自己也陷入了沉默。

对啊。

为什么呢?

或许是那五年给他留下的痛苦太深,让他每每独自一人的时候都会害怕吧。

他下意识避开谢昀廷,是怕再受伤害。

或许也是怕自己再陷下去然后旧事重演……

谢昀廷关掉水龙头,趁机靠近易知许一步,又问道:“叔叔说你以前很喜欢我,我怎么不知道?”

易知许的耳朵立马烧起来。

他撇嘴嘟囔道:“那是以前,我已经长大了。”

“那我有没有说过,我以前也很喜欢你?”

在易知许震惊的目光下,谢昀廷继续说道:“不止以前,现在,未来,我都很喜欢你。”

“你……”

“那束花的事不用等别人回应,我就可以给你答案。”

谢昀廷又上前一步,将易知许整个人都环在胸前。

易知许的腰抵在水池边缘,退无可退。

这样的压迫感易知许本该是害怕的。

但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易知许非但不感觉害怕,反而有些期待谢昀廷接下来要说的话。

谢昀廷柔声说道:“我的向日葵只送给过一个人,那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