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好几遍。

秘书皱着眉,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懂。

但他没有马上动作。

犹豫了几秒钟。

不情不愿地侧过身子,小声说了什么。

聂鸿途其实没有睡觉。

他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军区演习指挥部里梁司令员说的那些话。

句句带刺,句句扎心。

听到秘书的提醒,聂鸿途没有动,只是缓缓睁开了眼。

“什么事?”

秘书说:“金川州的徐书记好像有事要向您汇报。”

聂鸿途从半闭的眼缝里看过去。

透过车窗,正好对上了徐朗那张憋得通红的脸。

聂鸿途嗯了一声。

秘书马上对司机说:“停车。”

聂鸿途的车一停,整个车队跟着刹车。

五六辆车在盘山路的弯道上依次停下来,扬起一片灰土。

徐朗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奥迪跟前。

秘书已经把后排的车窗放了下来。

徐朗弯下腰。

上半身几乎探进车窗里。

他把李新成告诉他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聂鸿途听到“群众闹事”四个字,整个人从座椅靠背上直起来。

不装了。

“现场控制住了吗?”

聂鸿途直接开口,没有通过秘书。

徐朗摇头。

“没有。”

“李州长认为,如果再不采取措施,情况一旦失控,酿成死伤,性质就严重了。”

聂鸿途的手搭在膝盖上。

右手中指无意识地弹了两下。

军区指挥部里,梁司令员最后说的那句话又在耳朵里响起来。

虽然态度很平和,处处强调军地关系。

但其中的意思很明白。

部队在那边搞演习,是经过军委批准的合法行动。

地方上的事情,地方自己处理。

出了群体事件,那是你们地方政府的责任。

别往部队身上甩。

如果事情闹大,搞出不可控的局面。

部队就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我知道了。”

聂鸿途抬头看着前方的路。

“前面还有多远?”

徐朗直起身看了一眼路边的标识牌。

“还要半小时左右。”

聂鸿途点了一下头。

“马上打电话,命令你们州的武警支队全体出动。”

“务必要尽快赶到案发地。”

徐朗愣了一下。

“那里已经有部队了,我们出动武警还有必要吗?”

聂鸿途转过头,看着徐朗的脸。

那个眼神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徐朗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我马上打电话。”

“开车。”

聂鸿途对前面说。

“加快速度。”

车队重新启动。

普桑退回到车队最后面。

徐朗坐在后座,掏出手机拨通了州武警支队支队长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就接了。

“叫你们支队长接电话,我是徐朗。”

“全体出动,现在就出发。”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通梁镇。”

“快!”

挂掉电话,徐朗把手机攥在手心。

手指发凉。

前面的奥迪里,聂鸿途等车子跑起来,偏头对秘书说了一句。

“你现在联系一下万向荣。”

秘书心里有数。

万向荣的公开号码,李新成和解若文都打过,打不通。

但还有另外一部手机。

那部手机更加隐密,号码只有特定的人才掌握。

聂鸿途自然在其中。

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

通了。

秘书把手机递到聂鸿途手上。

聂鸿途接过来,贴在耳边,开口就问。

“你干什么?”

电话那边的万向荣不慌不忙。

“聂省长也知道了?”

聂鸿途没有接这个话茬。

“这么大的事,你不要乱来。”

万向荣说:“我又没做什么。”

“矿工死了好几个,家属想要讨个说法,这也不行?”

聂鸿途捏紧了手机。

“你这么干会让地方上很被动。”

万向荣说:“就是要他们被动。”

“让解放军来解决。”

这句话一出来,车里安静了一瞬。

聂鸿途看了秘书一眼,秘书低下头,假装在翻文件。

“太冒险了。”

聂鸿途压着嗓子说。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传到了上面。”

“现在把事情闹大,不一定有利。”

万向荣说:“我知道。”

“老书记跟我说过了。”

“上面也不希望出现不可控的群体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