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金鹏停下手中的动作。

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门外刘清明的方向。

撤退。

这两个字在军人的字典里极少出现。

尤其是面对一群没有武装的普通人。

蔡金鹏沉默不语。

武怀远从旁边走过来,适时插话。

“政委,我觉得李州长说得有道理。”

“现在群众情绪激动,根本不会跟我们讲道理。”

“不如先避一避,避免矛盾继续激化。”

“我们主动后撤,战士们也能有个后退的余地,不至于被夹在中间当活靶子。”

蔡金鹏看着武怀远。

“这样一来,地方的压力就大了。”

李新成连连摆手。

“没关系。”

“这幢房子里的人全部撤走。”

“几张破桌椅,损失不会太大。”

“总比伤人死人要好。”

“真要见了血,我们谁也背不起这个锅。”

蔡金鹏在脑子里衡量了一下利弊。

地方官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坚持死守就是不讲政治。

“好。”

他果断转身下令。

“全体人员,马上组织从后门撤离。”

“带走所有涉密文件。”

招待所内部立刻忙碌起来。

参谋和警卫员快速打包资料。

武怀远交代完撤离事项,走到门廊下,挨到刘清明身边。

外面的人潮已经把防线逼到了台阶下方。

武怀远压低嗓音。

“你想把他们放进来?”

刘清明双手插在裤兜里,注视着前方。

“这么挡是挡不住的。”

“与其让他们硬冲开,战士们又不能还手不能躲。”

“不如主动给他们一个目标。”

武怀远摸了摸下巴。

“拖时间?”

刘清明转头,看着武怀远。

“很明显,外面这些人有人在背后指使。”

“上千人的规模,单靠我们现在的人手,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武怀远冷哼一声。

“我们还有人手在外面。”

刘清明脑海中立刻闪过那支装备精良的特战小队。

“蓝军?”

武怀远点头。

“对。”

“这一带正是演习中蓝军的控制范围。”

“你们之前碰到过他们。”

“他们的机动能力很强。”

刘清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沸腾的人群。

万向荣这步棋走得很毒。

发动上千人冲击武装力量。

“我在想,他们挑起事端,恐怕不只是为了制造一场动乱。”

武怀远追问。

“那是为了什么?”

“应该是冲着证据和证人来的。”

刘清明直接挑破这层窗户纸。

他把万向荣的逻辑链条一层层剥开。

“这很明显。”

“他们知道人在部队手中。”

“如果直接要人,按照案件管辖权原则,部队理应把人移交给地方公安处理。”

“但你们一直没有移交,在这里拖延。”

“这引起了他们的极大警觉。”

“为了彻底消除证据,他们只能利用这些不明真相的群众。”

武怀远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

“如果能趁乱达到目的,把人抢走最好。”

“就算达不到……”

刘清明接上后半句。

“就算达不到,也能让事件彻底升级。”

“把水搅混。”

“原本的反腐调查,一旦出了人命,就会变成干群矛盾、民族矛盾。”

“这正是他们想要利用的地方。”

“用维稳来压倒反腐。”

武怀远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无耻!”

刘清明语气平稳。

“这正好说明,情况对他们来说已经极其严重。”

“证据足以致命,他们不得不出此下策。”

就在两人交谈时。

武怀远腰间的军用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呼叫声。

他拿起来按下接听键。

里面传出外围侦查哨兵的汇报。

“首长!老熊窝方向有情况!”

“有一伙不明身份的人冲进了三号矿井!”

“他们带着工具,似乎想要寻找什么!”

武怀远捏紧通讯器。

老熊窝三号矿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