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些话他不敢直接说出口。

银光走近一步,撑起绸伞,小心地替秋叶遮挡着雪花。

“公子,银光尚有几事未明,望公子赐教。”

“说。”

“三老今在何处?”

“见真的赵应承去了。”

“冷护卫是否安全?”

“是。”

“冷护卫在哪里?”

“既然来的是初一,定是被初一挟持剥去了衣衫。”

“赌坊里的另外两人是谁?”

“当今世上,谁的手最值钱?”

“‘妙手’杜冰、‘巧手’唐小手、‘神手’吴有。”

“阿骨和吴秀才就是其中两人。”

银光显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子:“他们容貌相差太大了!”

秋叶冷漠地盯着雪空,慢慢地说:“易容之术。”

“阿骨是‘巧手无双’唐小手?吴秀才是‘有赌无命’吴三手?”

“是的。还有一点,唐小手是唐经天唯一的女儿——唐七。”

秋叶有一点没有想到的是,冷琦被初一点了穴道,第二天自行解开,安然无恙归来。

冷琦羞愧难言,孤身跪于风雪之中,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跪了整整一天后,晚上银光抬冷琦进门,发现他已经全身冰硬。

吴三手也没有想到,自己飘飘荡荡活了二十七载,这个时候居然会和少年师傅躲在乱坟岗里,周围白雪纷飞,地底白骨嶙峋。

他面对着的这个师傅,脸色苍白,双瞳黯淡,身子瘦削,怎么看也不像是从如狼似虎的秋叶公子手里盗出龙纹宝剑的人!

吴三手疑惑流转的目光一直在初一身上细细打量,初一怎么可能觉察不到?

只是初一觉得松软下来后,伤口显得特别地疼痛,他默默地背靠在碑石上,斟酌着准备开口。

“师傅……”吴三手见初一睁开眼睛,连忙唤道。

初一咬着牙丝丝一笑:“连累你了。”

吴三手瞪大了眼睛:“我早上去买干粮时,听闻州府被一群人弄得人仰马翻……”

初一听后勉强笑笑,并无言语。

“你就是那个不怕死的初一?”吴三手紧紧地盯着初一看几眼。

初一未置可否,沉顿许久,才打算表露点什么。

“吴有,我讲个故事给你听。”

“师傅请。”

初一默然地看着雪花,平淡地开了口————

“我很小的时候被狼王叼去抚养,好不容易长到八岁,一次我在大雪中迷路,快要冻死的时候,一个小公子将身上唯一避寒的风衣让给我,朝我温和地笑,我还以为碰到了小活佛。

师傅将我抚养长大,教给我杀人的剑术和无双的医术。她发现我体制虚寒,就将我从小浸在药缸之中,练就我不怕鞭伤捶打的体格。我为了学到千手佛左先生流传下来的赌术,接受了一场打赌,十八岁时一个人穿越了溟海和漠北。为了救一个人的命,我自愿喝下□□‘天机神水’。

我为了报家仇不断地杀人,老天为了惩罚我,让我一直活到现在赎罪。

我曾经两次违抗秋叶公子的命令,被冷琦催发了蛊毒。我去之前就暗暗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蛊毒发作免去后顾之忧。果然如我猜测地那般,血蛊吞噬我的毒血反被毒死,我侥幸存活了下来。

我碰到了一个和救命恩人一模一样的少年,我猜想那个少年是救命恩人的亲人,因为他手里拿着的长剑就是凭证——那个少年就是南景麒,那把剑就是现在的龙纹剑。”

吴三听后紧紧地拢着双手,强抑下捏死初一的念头。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初一:“为了一个可能你就去拼命?你就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