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冷汗涔涔,道:“公告诉我这些,难道……”
“没错。”秋依剑负手而立,盯着银光双眸冷冷道:“出战无方的正是冷双成,她作为我的夫人,不让她树立功勋难以在世人前立足,她去了辟邪后,吴算会受命去斩断锁链,而你必须将她制服安全送出,听明白了?”
银光听明白了,内心极为震撼,慢慢问道:“首战之后呢?”
秋依剑慢慢走近桌案,伸出两指推开卷轴,露出全景图形,说道:“从无方渡海而来,有两处阻击地点,一处是青龙镇,一处是七星山庄,这是孤独凯旋的地盘,想必他自有主意。”
银光想到孤独凯旋双重身份,显然不能顾全两处的调度,尝试着开口说了句:“孤独镇主身兼二处指挥,恐怕……”
秋依剑冷笑:“应该他担当的责任,委实不能推卸。”
银光马上住口,涉及到公的隐怒,没人敢造次。秋依剑又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他既为郡马,一定要出手。更何况打不赢还有我。”银光心下稍安,公说得肯定,显然不会戏言正事。“公是打算动用卫队吗?”
“不用,朝廷的军队有更重要的任务。”
秋依剑说出这话时气度沉稳冷漠,仿似沙场点兵的统帅。银光心一动,正待追问,秋依剑却回过眼眸说道:“你不必多虑,要不就会乱了方寸。去将鹰隼取来,我写封密函。”他远视一眼流云天色,又吩咐道:“按照常理公主此时应在熟睡,转告赵世看护好灵慧。我要出去一趟。”
清晨微风熏面,带来远处高楼渺渺花香,如果在一间净轩内清品一盏香茗,该是多么附庸风雅的事情。
喻雪作为四公之一,举止行为不可避免地带有世家公的高雅。此刻在青州一间普通客栈内,喻雪开了轩窗,挑了个极佳的位置,坐着慢慢喝茶。
风迎四壁,掠起他雪白衣襟,吹拂不起孤鸿般的身影。
“喻雪。”门外传来一个更加冷漠的声音。
喻雪眼睛如松针聚起,他抿下最后一口茶,缓缓放下杯盏,扣住了边缘。只有一个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只有一个人的语声如同千年冰雪,不带任何感情。
雪白的八格轩门迎风而开,秋依剑白衣胜雪冷冷站于门外。
“有何见教,公?”喻雪紧了紧手掌,冷漠说道。
秋依剑扫视一眼相连两间轩室,冷漠不语。
“无人能请动公屈尊他处,既然一早登门,想必有所赐教。”
“说得好。”秋依剑直视同样冰冷的面容,如同在看他的影。语声未落,突然衣袖带风,身快如鬼魅地欺了进去。
喻雪早有准备,他运力一弹,手杯盏流星般划过空,嗡嗡直震飞向门外。秋依剑魅影森森,身斜掠避开,双掌藏于袖,鼓起一阵强风。雪公剑术精绝,掌法却没有秋依剑霸道凌厉,只见他的衣襟翻滚似浪,每次盈盈饱满后,又被秋依剑的掌风呲呲两下划破,顿时萎靡垂下,仿佛是昙花开败后的残蕊。
秋依剑抓劈五式,五指曲张如鹰,身姿宛如落轻灵,在第招时,他变掌为刃切向了喻雪颈侧,这一记手刀挟着风云去势凛冽,倘若喻雪稍沾一丝锋芒,血管必爆。喻雪显然明白这个道理,脚步后错躲避,熟料秋依剑左掌锁扣乃是虚招,右手骈指刺出,封住了他胸前大穴。
“好个单掌诱敌……”喻雪冷冷一笑,道,“世居然改擒拿手为流刃,心思诡变,令喻雪防不胜防。”
室内桌椅早在两人互缚化为烟尘,秋依剑寻得干净角落站定,突然一挥宽袖,风帆般扬起复又落下。呼的一声,满地碎屑凝成漩涡扑向喻雪,漫天星辰砸下,雪公衣衫上顿显点点梅花红斑。
“放肆!”秋依剑双眸寒芒滚过,冷冰冰说道,“数次忍让你,因你是习剑之人,谁允许你言辞愈来无礼?”
喻雪看着那双阴鸷无情的眼睛,冷冷地闭上了唇。秋依剑转眼看了看里室,又冷漠说道:“看来你也聪明,知道再说一个字我就会杀了林青羽。”
喻雪眼角掠到一层光影,窗外高楼下,银白羽箭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这才察觉秋依剑唤人包围了整条街道,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秋依剑不忌讳消息传出去,他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抓修养在床的林青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