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将她的裙摆吹的扬起,秦皎皎步伐雀跃,面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个笑容。

她出了内院,又转过一个拐角,果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伟岸背影正立在亭中。

“钟伯行!”

秦皎皎边跑边扬声喊他,

“你今日怎么不从后门进……”

目之所及逐渐扩大,黑着一张脸的秦沐骤然出现在了秦皎皎的视线范围里。

秦皎皎:“……”

她登时停下步伐,待在原地僵硬半晌,而后才整理了一下面上神情,强装镇定地走了过去。

“爹爹也在啊。”秦皎皎冲着秦沐颔首,转而又朝钟伯行行了个万福礼,“钟大人。”

钟伯行没应声,黑眸之中倒是泛出些笑意。

清清楚楚将‘后门’二字听进耳中的老父亲面色不虞,“皎皎,还不回去换衣服!”

秦皎皎虚心地应了一声,转头又跑了回去。

秦沐与钟伯行待在书房议事,直到午时二刻才派人将秦皎皎自内院请了出来。午膳是三人一起在秦府用的,秦沐坐在主位,钟伯行与秦皎皎则分坐于圆桌的两侧。

秦沐的身份摆在那儿,况且他还是长者,再者他与钟家并不相熟,因此不论是谈经论道或是嘘寒问暖,于他而言都不算是个合适的话题。

秦尚书既然不开口,那挑起话头这事自然而然便落到了钟伯行头上。可无奈钟大人仿佛木头成精,平日里说起正事来话都不多,更枉论在这样的场合里樽酒论文。

他们二人一个气定神闲一个四大皆空,除去必要的交流,谁都不主动开口说话。秦皎皎也不好当着秦沐的面与钟伯行过多攀谈,因此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半垂着头,用筷子挑弄着碗里的米粒。

她心下只觉得这顿饭若是再不赶快吃完,自己怕是就要憋死,继而又气恼钟伯行在不告知她的前提下贸然前来,害她在秦沐面前就此露了底。

越想越气的秦大小姐抬起双眸,用着自以为恶狠狠的眼神横了钟伯行一眼。

钟大人则全然受了她这一记嗔怪,眼中笑意一时更浓。

“咳——”

坐在正中的秦沐简短有力地咳嗽一声,打断了二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他没什么好气地瞥了钟伯行一眼,转而又提箸为秦皎皎夹了一筷子糖醋鱼,“专心吃饭。”

秦皎皎‘哦’了一声,复又低下头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挑拣着碗中的鱼肉。

终于熬到午膳结束,钟伯行提壶为秦沐倒了一盏清茶,这才躬身行礼,要同秦沐告别。

秦皎皎揣着满心的疑惑,迫不及待地想当面一一向钟伯行问清楚。她怕这木头就这么直接走了,赶忙借着丫鬟的掩护绕到秦沐身后去,在无人的角落里给钟伯行猛使眼色。

毫无默契可言的钟大人抬眼对上她的视线,自然地开口问道:

“眼睛怎么了?”

秦皎皎:“……”

一句话说的秦沐也转过身来,秦大小姐反应极快地半偏过头,抬起一手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道:

“没,没事,约摸着是眼睛里进了小飞虫。”

“……”秦沐捏了捏眉心,极为无奈地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自家女儿会将重生的事告知钟伯行,也没想到钟伯行会义无反顾地赌上仕途,亲自上门同他商讨自己的计划。

“尚书大人该是比我更了解皎皎的性子,况且您也不能总将她关在府中。眼下除去此法,我想不到更好的法子能护她周全,还望大人应允。”

半个时辰前钟伯行的保证言犹在耳,秦沐复又叹息一声,顶着一脸‘眼不见心不烦’的无奈神色,对着秦皎皎扇了扇手。

“若是无事就走吧,记得晚膳前回来。”

“走?”秦皎皎一头雾水,“走去哪里?”

秦沐却懒得再同她多言,他将钟伯行斟满的那盏茶尽数饮尽,之后便自顾自地提步离开了正厅。

直到秦沐的身影再消失不见,秦皎皎才终于寻得机会发问。她抬手拉住钟伯行的袖子,连珠炮似的问他道:“你今日怎的会来?你同爹爹在书房说了什么?爹爹要我走去哪里?你这几日为何不来看我?”

钟伯行唇角微勾,“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当如何回答你?”

秦皎皎撇了撇嘴,“那,那先回答最后一个。”

“好。”

钟伯行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

“不过我们先出去,待出府之后,我再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