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托盘放在燕子床头。蛋香四溢。牙膏挤在牙刷上。风衣挂在门边,皮鞋和皮包一尘不染。老谭提着两个大塑料袋,送燕子下楼。塑料袋里是两罐腰果,几包巧克力:“拿去给公司里的人吃。这样的事不能不做的!”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
电梯坏了两天了,卡在一楼和二楼之间。幸亏电梯里没人。这消息老谭早晨出门买菜时听扫楼道的保洁讲的。“不要用电梯!走楼梯!”到底是谁发的短信?那并非高翔的号码。
今晚她有没有时间?老谭细心体贴,只是脾气有点坏。这时不该想起高翔。燕子对老谭说:请你吃好吃的!”中午来公司找我吧,小宝马缓缓驶向地库出口,老谭肥大的旧T恤从后视镜里消失,燕子眼前一片光明,初冬明媚的清晨。
“谢小姐,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万沅机械厂的档案拿不到了。”隔着电话,也能看到服务提供商一脸歉意。“为什么?”“实在是太不巧了。本来昨天下午都已经查到了,就等今天复印了发出来。可万沅县工商局的人刚才打电话来,说梨山机械厂的档案一早被上级单位调走了。”“上级单位?哪个单位?”“万沅的人没说。
税务局、县政府、法院,都有可能临时把工商档案调走。不过我打电话问过万沅县的法院,说没有和机械厂相关的诉讼。”“那什么时候能送回来?”“那就不好说了。十天半个月,也许一年半年的。”运气实在不好。如果早一天提取万沅机械厂的档案,现在已经拿到复印件了。你还有两周时间。档案肯定等不到了,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呢?燕子抬头看看四周。办公室大门紧闭。Tina座位空着,大概去洗手间了。老方抱着茶杯吸溜。燕子找老方请教。
“哎呀,这还真不好办呢,你说怎么办呢?”老方反问燕子。
“您觉得呢?还有别的办法么?除了实地调查?”是否能像上次一样,一个电话,档案就到手?燕子看看电话间。老方却摊开双手:“能有什么办法?那就等着档案呗!啥时候拿来啥时候看!”“要是亲自去呢?能拿到档案么?”这该是老方爱听的。
“你说那堆纸?那可不一定能拿得来。不过……”老方向茶杯里吹气。“只要那档案里有的,咱差不多都能问出来。”老方眯缝起眼睛,看着茶叶在杯子里漂:“那档案里没有的,说不定咱也能打听出来。”燕子点点头。
但这不是她能做主的。燕子起身往外走,在前厅遇到刚去过洗手间,指尖还湿嗒嗒的。前台没人,想必去吃饭了。燕子小声把和老方的话复述给Tina。“他就指望着去做实地调查呢,查不出东西来怎么办?”“可这万沅机械厂是关键,没它的信息,咱就寸步难行了。”
“发话了吗?同意派老方去做实地调查?”燕子摇摇头:“今天就没看见他。”“好像出差了,早上好像听说过来着。”有人突然按门铃。燕子和Tina同时转身。老谭站在门外,T恤和运动裤换成西装,周身不自在。“是我朋友来找我吃饭。”
燕子抢着去按墙上的开关。Tina向她挤眉弄眼,燕子假装没看见,手却停在开关上,待Tina走进公司里去。燕子指尖轻轻用力,门锁“啪”地弹开。
“怎不听电话?要手机有什么用?”老谭皱着眉头。手机在办公桌上,燕子跑进公司去取手机和外套。“门口那位老板是谁?”Tina嘻嘻笑。燕子冲她吐吐舌头。Tina知道燕子已婚,可她并不知道燕子的老公比燕子大25岁。
燕子在公司使用的名字是“”,除了,没人知道她护照上,其实写的是“”。燕子把老谭带进附近一家西北菜馆,这里难得有GRE的员工光顾。“哪里不舒服?还是不开心和我吃饭?”老谭眉心打着结。“没有!怎么会。工作不太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