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不能乱养金丝雀(18)

“哥,我真的觉得你的眼光好好呀,一下就挑中了一个长得这么帅的alpha……”

弟弟面上一派天真,似乎根本不清楚,他遭遇的是无法自主的政治联姻。

在乔希的眼中,多半以为自己和他一样,都是自由选择,没有身不由己。

在弟弟看来,未来上闪烁着金色的自由天空;而在自己眼中,只是拖着枷锁在挣扎中踽踽前行。

似乎从很早开始,他们面对的世界,就已在某个节点开始分岔,走向两条完全不同的终点。

学习是这样,偏爱是这样,就连成年后的待遇也是这样。

明明早在一年前,乔希就已经分化成了omega。可为什么家族挑选政治联姻的对象时,却一直拖到现在,才偏偏选中了刚分化不到两天的自己?

想起母亲愈发冷漠的眼神,此时,再听见父亲训诫般的冰冷话语,一种强烈的不甘升腾起来,促使尤金缓缓开口,嗓音微哑。

“父亲,虽然有些冒昧,我能问您最后一个问题么?”

兰伯特伯爵微一诧异,皱了皱眉。

十几年了,这个孩子几乎从未反驳过他,也未打断过他。这次忽然开口,他还有什么要说?

“说。”

尤金静静地注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我真的……是兰伯特家的孩子,而不是一件工具么?”

几乎话音刚落,一块漆黑的硬物就朝着他飞了过来。

尤金微一偏头,身体仍站的笔直。

他能躲开,却没有动。

黑色硬物沿着弧线,重重砸在他的肩头,撞得他上身微一踉跄。剧痛与粘稠感同时袭来,水一样的液体随着硬物一起泼来,洒在身上,溅到脸上。

咣当一声,硬物落地,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

那是一只墨水瓶。

漆黑的墨水在地上蔓延开来,如一片沉寂的镜,映着窗外破碎的月光。

滴答,滴答。

墨水顺着肩头渍落,染黑了大半雪白的衬衫,顺着袖口滴落地面。

每一处湿润,都如冰过的针尖一样寒冷。

青年抬起脸,面庞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如天使般神圣平静。月光映入他眼底,照出一片翠绿,美的令人心惊。

但他的右颊却溅上了几滴黑墨,恰在眼下,宛如流淌的黑色泪水。

怪诞,禁忌,一如纯粹的恶。

黑与白,神圣与阴暗,如此矛盾的元素同时聚集在一张脸上,显得诡异,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直到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兰伯特伯爵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双手仍在颤抖。

他以为这是愤怒,却发现此刻,自己竟有些不敢直视那双和自己相似、却又如此不同的绿眼睛。

“这就是您的回答么?”

尤金抬起眼睫,声音平静,却令人心惊。

兰伯特伯爵沉默了。

在他心底,原本曾涌起一丝极淡的后悔之意。

可那缕后悔之意,在政敌的威胁、门罗家族的压力、妻子的吵闹不休间愈来愈淡,最终与他记忆最深处的恐惧融为一体,成为了一缕怨恨的烟。

他抿了抿唇,最终仍选择漠视。

尤金等了片刻,再没听到任何答话。

他弯下身,将墨水瓶缓缓捡了起来,眼底最后的情感也逐渐淡去。

再站起时,他的唇边竟有了一丝残酷的弧度。

“我明白了。”

他朝着兰伯特伯爵缓缓一笑,竟然极标准地鞠了个躬。

“多谢您的教诲,父亲。”

说完,他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

在他身后,月亮的余晖冰冷地映在墨水上,在寒夜的空气中沉默着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