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高傲,并非来源于贵族身份。
而是他的剑,他的实力,和他自己。
他不是温室里精栽细培的玫瑰,而是野蔷薇。
于荆棘间傲然绽放,用血泪滋养花蕾。
付之秋感觉自己的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他不是温驯的乖种,而是收敛野性的鹰,是驯不服的野猫。再多施舍,也无法赢得他真正的认可。
一瞬间,付之秋发觉,自己竟舍不得将眼睛从他身上挪开。
想看他继续如此闪耀,如此骄傲。
就这么永远看下去,似乎也不会腻……
站在台上,尤金的目光忍不住在会场中搜寻起来。
他知道付之秋也有考试,也没有理由来到这里。
可他心底却难以自抑地升起一种冲动,希冀着那个人能来这里,能看到台上的自己。
台下的人黑压压一片,尤金粗浅地扫了两遍,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略微失望地收回眼。
下台后,他摘下缎带,也没心情去参加其他新生间的交谈,径自朝着后台出口走去。
刚出后门,他却一眼看见,雪白的长廊中,想见的人正斜靠在墙边,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恭喜你咯,尤金老师?”
付之秋离开墙壁站直,原本偏冷的眉眼变得柔和起来。
他朝着尤金走去,自然地接过对方手中的剑箱,就要轻拍对方的肩头表示祝贺。
手快碰上时,尤金却下意识地一缩肩,躲开了。
付之秋微一皱眉:“你受伤了?”
“今天没有。”
“是谁?”
尤金不自然地垂下眼,眼睫颤动两下,沉默片刻道:“……我父亲。”
“……”
付之秋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看过原书,他知道,此时的尤金应该还以为自己是凯瑟琳的亲生孩子,并不了解自己的真实身份。
满怀一腔对家族的期待,他牺牲自我,换来的却是家族的无情抛弃,就像对待一件碎了的玉石,一旦无用,立刻弃如敝履。
付之秋知道真相,可他却不能直接告诉尤金。
只有当自己亲眼弄清真相时,才会彻底选择与过去告别,拥有重获新生的决心。
这是尤金无法避免的道路。
但看着眼前人明明受伤却忍着不说,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底、外表仍旧坚强的样子,付之秋的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金属丝勒住一般,心疼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开来。
倘若今天没有发现,他是不是又会装作无事发生,就这么一个人回去,一个人面对无情的父母,一个人练剑,一个人默默舔舐过往的伤口?
想到这里,付之秋再没忍住,伸手抱住了尤金。
骤然被抱入怀中,尤金的身体微僵,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抬起眼,迎上对方海一般深邃温柔的注视,忽然觉得眼里有点发热。
自前天晚上后,那股一直郁积在心中的情感,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的端口,一瞬间涌了出来。
被墨水瓶砸过之后,尤金一直处在一种颇压抑的混沌状态。
失去了对家人的信赖,让他向来坚定的内心,忽然变得失落,多出了一大片空白。
他有时感觉自己像坠入水中的旅者,急需抓住一块浮木,让他从泥沼中挣脱。
此时,周身被温热触感包围,让他忽然感觉,那股空白被逐渐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