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秋点点头，转头望向他身后的银色机甲，上下打量着。

然而，尤金刚松了口气，还没缓过神来，付之秋便突然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肩：“尤金。”

“……”

这种半拥进对方怀里的姿势，让尤金头皮一阵发麻，身体下意识挣扎，却在听到对方声音时僵住了。

“如果有什么事憋在心里难受，可以告诉我。”

付之秋低声说着，冷峻的五官露出格外柔和的神色。

“我……”

“在床上说了几十遍喜欢，就算是政治联姻，也得负起点责任来。”付之秋看着他，语气略带笑意，“还是说，学弟觉得，在床上说的喜欢不作数？”

“……怎么能不作数！”

下意识开口反驳，尤金又急又羞地抬起眼，却撞进一双噙笑又温柔的眼里。

付之秋的那双深蓝色眼睛，就像阳光下最蔚然平和的大海。被那样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就仿佛心脏被一双手牵扯着，不由自主沦陷在这片由温柔铺就的无垠海里。

明明说着玩笑般的话，眼神却如此真挚。

凭借这段时间相处出的默契，尤金几乎瞬间读懂了付之秋的意思。

“既然作数，那就别总是只喊我学长咯？”

付之秋伸出手，指腹顺着青年的下颌缓缓划过，最终落在下巴尖上。他凑近了些，低声笑着：“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已经不仅是简单的政治联姻了。所以，有时候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试着依靠我一下，好不好？”

“……”

看着那双深蓝色的眼，尤金再想不出任何伪装的话来。

在他左腕的联络器中，满是哈里发来让他在比赛中反水的邮件，还有兰伯特伯爵发来的、字号加粗的威胁；而在眼前，付之秋的真挚又让他无法拒绝。尤金感觉自己就像在悬崖间的陡峭绳索上行走，一步不慎，就将坠入深渊，再也没有机会回头。

这是回不了头的二选一。

在他过去的人生中，尤金也曾遇到过很多次选择，可没有哪次像现在如此令人举棋不定，如此……直接地决定着他的未来。

比起选择，更像是一场豪赌。

训练场的其他区域，仍远远传来阵阵人生喧嚣，唯独这里一片安静。

阳光自训练室上方长条形的窗中洒入室内，照在铁灰色的地面上，映出先前落在地上的水渍。

“付……学长。”沉默片刻，尤金终于抬起头，不再掩饰胸中的纷繁复杂的情感，翠绿的双眸在光下闪烁。

“……我很害怕。”他轻声说，“我面临着一个选择，一个……可能会推翻我过往所有人生的选择。”

“如果哪天我一无所有，不再是从前的我，失去了所有可以依仗的资本，甚至走投无路时，你还会……说出刚刚那句话吗？”

回应他的，是额头上骤然落下的一片轻柔。

那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

男人伸手搂住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用实际行动说出了他的答复。

“会。”

当然会。

因为喜欢的是你，不是身上的标签，也不是背后的家族，那些充其量只是些略微增色的光环，怎么会取代真正的你。

“那句话的对象，不是别的谁，不是剑术天才，不是兰伯特家的天之骄子，只是你自己，尤金。”

望着对面双唇紧抿的黑发青年，付之秋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