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奚此人,这么多年隐忍孤寂,像个活死人,他把自己置于极致的暗色里,浑身没有一点亮色。
他分明是在款语温言地劝诫众人,面上也挂着吟吟笑意,却无端地让人觉得阴森可怖。
苏东旭最了解符奚以往懦弱无能模样,看到这样会的他后知后觉的胆寒具颤,他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望了一眼躺在死寂夜色中的四周,看着寸刃也无的双手,再也顾不得尊卑前程,低着头爬到了人群最后面。
太子的人悉数被缴,他慌了神,手中的剑随着脚步的后移,在姜德书喉间擦出一条艳色血印。
姜德书没感觉到疼,就是剑刃擦过,她感觉自己脖子微凉,然后天灵盖轰的一声铮鸣,她整个人吓木了。
她不敢低头看,甚至感觉不到是否有血流出来,下意识去看那个人心最不可控之人。
符奚正盯着她,他双眼赤红,眼底像是蕴满了血,顷刻就要流出来。
他蓦地拔了手里的剑冲上来,身后随着他的动作从黑暗中越下密密麻麻一圈人。
太子吓了一跳,挽剑躲在姜德书身后,磕到刑架不慎脱了手中的剑,忙哆嗦着匍匐出去捡。
姜鸿殊看着逼近的人,瞬间拔了腰侧匕首,先太子一步搁在姜德书喉咙前:“再近一步,我就捅死她。”
他看了出来,太子虽愚笨,但这一计猜的却是对的,符氏子确实对舞阳上了心。
见符奚脚步不停,他将匕首触到姜德书皮肉上,浅浅刺了进去,符奚蓦地停住了脚步,他艰难地吐了一口气,逼自己抬了抬手斥退身后众人,身后的死士也不敢再进一步。
姜鸿殊见此计有用,开始得寸进尺:“放下你手中的剑。”
姜德书看着他疯狂使眼色摇头,符奚死盯着她,忽然偏了偏头,闭上了眼睛,终究是撒手放下了手中的剑。
姜德书欲哭无泪,她死不死不说,现在男主也成了笼中雀,善终不了了,她心里悲凉下来,终于感觉到疼痛了,却被绑的死紧,她甚至挣扎不得。
她感觉自己的腿正在不受控地抖,眼前的符奚似乎也在抖。
忽然四周有大批举着火把的兵马赶到,他们占领了外圈,将所有人团团围住,为首一人开口:“兖王殿下,属下来迟了。”
兖王得意于自己的高明,嘴角没忍住露出笑来:“我一早便埋伏了兵马在城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了。”他招招手,“架上箭矢,今夜是太子的殒命时,是符氏受缴时,也是我姜鸿殊大业得成时,哈哈哈”
他笑得猖狂,外围兵马得他的令立刻架上了箭矢,纷纷对准了前头被迫任人鱼肉的死士。
姜德书看着眼前此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姜鸿殊自以为胜券在握,略松了松她喉间的匕首,却因为符氏死士威名在外,依旧谨慎地架在她脖子上不敢掉以轻心。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看了眼面前的姜鸿殊,心道:只能碰一碰运气了。
“皇兄,我好痛,我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姜德书眼睛看着前方,冲符奚微不可查地晃了晃头顶的金钗,忽然朦胧了眼睛偏头看向远方,“皇兄,我看到母妃了,她就在哪儿,正冲着我招手呢!”
她在赌,赌兖王方才说绝不会伤害她的承诺,当不当得真。
姜鸿殊惊骇回头,先是回头看了眼她喉间狰狞血迹,那片细长的血痕虽不入骨却伤肌理,血流了满满前襟。
他吓的松了手,看见她眼中向往神色,还有喃喃自语:“母妃,你终于来看我,自我出生后你就走了,别人都笑孩儿是因为没娘亲教养才落得如今纨绔模样,母亲,你带我走吧”
那虚弱幻视幻听真如临终之人一般,慢慢就要瞌上双眸。
姜鸿殊下意识去看她视线里的母妃方向,他惊骇着,神思动作也慢了下来,忽然眼前人影闪过,他手中匕首被夺,瞬间性命落于人手。
他反应过来,目光恨极,朝姜德书看了过来:“舞阳,你骗我!”
姜德书眼底清明一片,哪还有方才混沌模样,她发顶间金钗锋利,现在落在符奚手里,就抵在姜鸿殊喉管,她由着符奚抽手给她劈开绳索束缚,揉了揉手道:“皇兄都能杀我,我为何不能骗你?”
姜鸿殊怒目而视:“我说了我不会伤害你,一切都是为了”他突然目光后移,眼底有惊骇惧色。
姜德书心里一惊,她竟然忘了身后还有太子了,她飞快地抽了发顶另一侧的金钗在手飞快转身,向身后之人刺了过去。
她下了狠力,金钗先一步刺入对方胸间,奈何自己力气不够大,还是被人推翻在地,太子挥剑就要砍过来。
她躺在天地间看着眼前白光闪烁的刀口,吓的血液倒流,猛然闭上了眼睛。
她等待和恐惧的刀口没有落下,只有人声落地呜咽声,她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太子躺在街角地上□□,下一刻有人将她托起,拽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