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奚果然说到做到,今日侍女不来了,饭食和药也无人送了。

姜德书郁闷地睡了一觉起来,见天已经黑尽,她饿得身体虚软从明日的存粮里摸了一块出来先垫垫吧肚子。

若是他明日还不来,自己这假病都要变真病了。

岳府书房。

“还不肯求饶?”符奚坐在桌后,终究是忍不住唤了察风进来问话。

察风道:“是,舞阳公主说自己身子不行了,大限只怕就在这几日。”这是原话,他一句也没藏着掖着,虽然舞阳公主哭的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她所说的那样,但总归他没说谎。

符奚将手里的书狠狠顿在桌上,怒道:“那还不叫军医去看!”

察风见主子急了,开始拱火:“舞阳公主说主子您已经不在意她了,她自觉或者也没什么意思,不肯看病也不肯喝药,大概是已心死,便是军医去也无用。”

符奚自案桌后站起来,咬牙切齿,“她倒是会说,三年来未有一日是为我活着。”

姜德书吃饱了又开始犯困,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上一冷,抬头便见符奚冷着脸站在床边,此刻正瞪着她骂:“你这么糟践自己给谁看?”

她想也没想就回:“这还用问吗?自然是你给你看的。”

她还是这样不爱遮掩直来直往的性子,符奚梗了梗,脸色被气的又黑了几度,视线落在她一副可怜模样的脸上,忍了忍终究没再说什么。

这屋子里太冷,她缩在被子下面取暖,又因为方才偷吃干粮没喝成水打了半晌的嗝,闷出了满头满脸的汗,两腮挂着不太正常的嫣红色。

眼睛因为方才哭过,看上去又红又肿,还挂着浅浅泪痕,神情哀怨,语气悲切中带着浓浓的控诉意味。

真就是一副病痛孱弱的可怜模样

他又控制不住地心软了,回头唤人:“去叫军医来。”

姜德书忙大声打断:“不用,我不吃药!”

这下惹恼了符奚,他气得欺身上来狠狠掐住了她的脸:“你不喝我给你灌下去。”

“你敢自戕也要经过我同意才行。”

姜德书不进反退,将脸往前一送贴是上他颈侧:“符奚,我还以为你再也不管我了。”

符奚没料到她会有这个举动,没防备就叫人贴了上来,颈侧瞬间跗上温暖的呼吸,他下意识抬手把人挥开。

力气用大了些,姜德书被往后一推,脑袋磕在了床头,她晕晕乎乎的,后脑勺又疼又麻,眼泪登时就落了下来。

符奚愣住了,他将手背在身后,强忍着想要想要伸手去扶的冲动,僵着脸道:“是你自己没稳住。”

最后还是忍住侧了侧眼去看她磕到的脑袋,特别是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心口的惊悸感觉又回来了,比胸前伤口还要痛上几分。

他恨极了这种感觉,不论她做了什么错事,在他心里多么罪大恶极,她依旧能影响他甚至控制他。

他明明应该恨她的。

最终他只能梗着嗓子,寒声威胁:“要么喝药,要么我亲自送你上路,别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

回应他的是一声带着颤音的嘤咛,它没忍住抬眸去看。

她红着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掉,冲他伸着出一双胳膊要他抱,模样委屈极了:“你又骂我又弃我,父皇不在了,连你也不要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一瞬间没了骨气,下意识接话:“我哪有弃”

她突然起身凑到自己眼前,一脸的哀戚与渴求:“符奚,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你要骂便骂,可是我好冷好痛实在坚持不了了,你可不可以来被窝里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