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着脸不肯看她也不肯张嘴应,加上性子本就独来独往薄情冷性,且脸皮薄,以前都是靠她逼着才肯留下来,如今三年过去,他又缩回了龟壳,比以前还不如,已经会对自己说狠话了。
总要逼一逼才行。
姜德书悄悄抬眼看到了眼前红彤彤的耳廓,抿着嘴笑着推开,睫毛一抬扬了起来,嗔怪似的哼一声:“你方才还说只我一个,要我做你的正头娘子呢,如今才将与我这样那样,就不管我了吗?”
符奚睫毛抖得厉害,连脸上也爬满嫣红,嗓子哑着道:“莫胡说,这府里人多眼杂,未成名分,总归不好。”
“胡说胡说,你今日都说了几个胡说了?你如今真是老成。”她故意作嗔打了他一下。
不过说起来人多眼杂,她问:“你是什么时候有的侍女?”
符奚愣了愣,终于侧眼看她,她抬了抬下巴指向桌上干净的茶点盘子,道:“那不说别的,就说眼前伺候我的这个,是不是你的贴身侍女?”
“胡乱说,那是街上买来的。”
姜德书笑眯眯的挑了他一缕头发在指间绕圈圈:“那便好,我与母妃淑贵妃可不一样,我最爱拈酸吃醋了,你要是敢沾花惹草我就”
她用那缕发丝挠了挠他的耳朵:“我就闹得你后院不休。”
符奚捏了他的手,又作冷脸沉眼模样,姜德书松开他往后一退不依了:“你又瞪我,我又心痛了!”
符奚想起方才在门外她的歪理,面色一凛将人拦腰一抱送进床里侧:“不是说了睡觉,快睡。”
她一时一个想法,如今又不肯了,挣扎着自云被里起来:“我才想起来,我方才寻你是去要饭吃的,你都两天没给我饭吃了。”
已经两日了他竟忘了!
符奚迅速起身出去:“来人,送饭来。”
他吩咐完了往回走,姜德书坐在床上挥手招他,她耳鬓发丝凌乱,衣衫揉散,玉白如冰雪做就,又被暖阳簇满双眸,堪堪艳艳浸入云被帐里,落入他心间。
这最浓烈的人间绝色,一颦一笑足以令他生出邪心思,即便他信道三年,在她面前他再记不得一句圣真道气,只有凡俗心思。
符奚垂了垂眸子,颌面滚动间咽了一口急切下去,移开眼自桌边坐了下来。
姜德书撩开帐子探身出来粲然一笑,眼角勾着瞥他一眼又钻了回去。
他心里莫名充斥着莫名的急不可耐,急急灌了杯凉茶压下去,余光看过去,见云帐沉静,不见一丝分扰惊动,心里稍作安定,一低头没忍住弯了嘴角。
姜德书窝在被子里自里头枕后摸出一块点心,塞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实在噎得慌难以下咽,况且还要留着肚子吃夜宵呢,她赶紧包好又塞了回去,这可都是她坑蒙拐骗的罪证。
好不容易省下来的口粮,如今竟还剩了一块出来。
门扉轻动,姜德书麻溜地探身出去,脚还未踏出去便被人大力掀了回来,她滚了一圈落到里间,急地爬过来,恼了:“做什么推我?”
符奚冷着脸斥:“穿好衣衫再出来。”一旋身合上云帐走了。
姜德书低头看了看,她明明穿的好好的,这人就会乱说,透过云帐见送饭的人出去,急吼吼地钻了出去。
手快地夹了块肉进嘴里,囫囵吞了,吃了个嘴过瘾后开始细嚼慢咽,终于顾得上他:“你不吃吗?”
符奚摇头:“你自己吃。”
她笑眯眯地点头,又吃了几口便摔了筷子骂人:“两日不吃你也不管不问,一点儿也不心疼我。”
符奚爱极了她这样可怜可爱的娇俏模样,心里涌动着破土而出的笑意,下意识就颔首点头应她,反应过来又摇头,他自己几番挣扎,奈何她只是习惯性地嗔了一句就被架上的书吸引了。
他吩咐外面候着的人收了饭盏,见她还在书架旁转动,似乎还没挑到一本称心的,他不打算提建议,只坐着瞧她。
思绪忽然转到上次看书的情景上去,她不老实也不专心,说道看书不见翻书眼睛也不落在纸上,最后窝在他怀里一梦周公去了。
符奚正陷在沉思里,耳边炸开一声惊叹:“符奚,这还有春宫图呢!”
那声音怪异得很,未闻羞涩,却带着十足的惊喜,还有求知若渴的猴急。
他看见她手中书扉页上行人轮廓,脸瞬间黑了下来。
姜德书见他板着的脸,还有登时就起身的动作,就知道逃不过被没收的命运。
她转身就跑,边跑边争分夺秒地翻开看。
“都说云雨滋味销魂,不知当不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