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致那个曾经与自己十分亲近的舞阳,视自己为仇敌,再也不肯见他。

后来他身在大理寺,便听闻昭阳宫大火,舞阳葬身火海。

他忘了自己将听闻时是什么表情,只记得心仿佛被挖走一块般难受,接着便是无尽的自责,若他可以早点带着舞阳离开汝宁城,若他不与太子争斗,也许所有后来都不是这个走向。

以至于他不能见她最后一面。

他早知自己心意,却在那次之后清醒地认识到,这种心意,是如何深重。

月余之前,他派去京城的探子密报中除了禀明父皇已故、太子夺权外,还带来了一个令他感觉自己瞬间活过来的消息。

舞阳还活着,已往西疆而去。

他放下一切,没日没夜地找了一个多月,终于在乐都城寻到线索,一路找到了陇西郡。

失而复得,是人间最难得,他把手放在她脸颊上摩挲,几欲洒泪。

她会是他的至亲至爱,他们不仅是兄妹,以后还会是夫妻。

世上再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她,再也没有人他更爱她,便是声名赫赫如符氏子,他也不怕。

苏璃沫面上略带嘲讽,调笑道:“兖王殿下,她可是你亲妹妹,你们这呀,说出去有违伦理纲常,你不在乎,难道舞阳公主不在乎,天下人不在乎?”

“啊”

兖王姜鸿殊突然怒极,冲过去捏住她的下巴,低声吼道:“你最好期待你的符大统制能赢,如今京城外族联手,他说不得就折在雍州。”

“到时候若是让我渔翁得利,夺了这天下,我便是天道,舞阳能不能做我的妻,世人无权置喙,只有我说了算!”

他说地干脆,根本不把苏璃沫当成威胁,也不放在眼里。

三年的教坊司生活,已经叫苏璃沫学会放低身段,知道怎么安抚一个男人的怒火,她笑着抬起手覆在他手背上抚摸,面上装扮了点惶恐上去:“那璃沫便祝殿下与舞阳公主,恩爱一生百年好合。”

这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和祝词,让姜鸿殊怒火稍歇,他道:“我已经布置妥当,明日便出城,你若要走,我念在你帮我找回舞阳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出城。”

苏璃沫倚靠在床边,挑着胸前头发,放/荡笑道:“我为符大统制而来,如今他的府邸就在城中,我如何会走?我还等着将他拆吃入腹呢!”

姜鸿殊难得好心:“你最好出城再来,不然舞阳走失,你又在城里,你的符大统制必定先拆了你。”

苏璃沫看了眼榻上熟睡的人,愣了愣,许久,才惊惶道:“多谢殿下提醒,那便劳烦殿下了。”

第二日。

马车在官道上急行,姜德书在剧烈地抖动中转醒。

眼前光影明暗,忽然清晰起来,苏璃沫坐在一旁笑看着她。

姜德书瞬间惊醒,昨日情状钻入脑海,她忙撩开帘子往外看,眼前一片雪色苍茫,显然她已经不在陇西郡。

她稳住心神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苏璃沫手在鬓边一抹,笑着道:“哪里是我要带你去哪里,分明是你的情哥哥要带你去黔北。”

她面上带着风尘味十足的调笑,看着便令人作呕,姜德书忙打开与马车前相接的小帘子往外看,驾车之人闻声也回头看过来。

是姜鸿殊!

姜德书一瞬间心要从胸膛里跳起来,猛地看向苏璃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璃沫看见她苍白脸色,还有什么不懂的,往后一躺,扬了扬身段,暗示道:“殿下明知故问,竟还要装傻不成?”

她忽然凑过来,小声呵气:“兄妹爱人,真是至亲至爱,兖王殿下也算是有血性。”

姜德书头皮一麻,蓦地伸手推开苏璃沫,姜鸿殊的心思,她在汝宁就发现了,只是她没有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他。

马车被锁死,她根本逃不掉。

她脑子里纷纷乱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听到苏璃沫问:“你为何还活着?我记得你应该早便死了。”

她等不到回复,忽然冷笑一声靠在车壁上,道:“反正其中变故横生,也不差多你一个,如今我回到符奚身边,今日又除了你,还不算晚,以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朝着我想要的方向走。”

姜德书被她算计至此,气急,看着她反问:“你以为重活一世,就可以无所不能了吗?”

苏璃沫面上的笑瞬间僵住,骇然问:“你竟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