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系统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分系统违反规定已经被我绞杀。”
符奚笑了笑,问:“若我想去她的世界呢?”
主系统愣了一下,道:“你们隔着一本书,隔着无法跨越的虚妄与现实。你若是想要去现实,要受三世虚妄与现实交叠的苦难,一步步踏进现实,这过程之于你,犹如地狱人间。”
符奚面上满是惊喜:“我愿意去受这苦难!”
主系统再次提醒:“曾经也有人提出过,但从没有人能坚持下来。你会在现在这个世界先死去才能进入别的世界,而且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在中途放弃,就会被系统覆灭,便是连现在的世界也回不来了,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符奚嘴角噙着笑,他渴望这份苦难不亚于渴望重生,这是他和他的小公主重逢的唯一方法,他道:“我确定,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以本来面貌去见她。基于此,你可以随便加码。”
“好,我答应你,放姜德书回来吧。”
符奚起身松开她,如沉迷般贪恋她的眉眼,问:“她就在这里,我如何放了她?”
“她受你血供养,你必须亲手杀了她,才能斩断你们此生的牵扯。”
符奚闭了闭眼,他心口起伏,像是痛哭前的哀恸。
须臾又艰难睁开,伸手将她抱起来,她贴在他心口趴着,受他托着才能以一种依附他的姿势站稳。
他抽了剑抵在她身后,下颚抵着她的发顶,眸色赤红,像染了血。低眸寻到她的眼睛,静静看着她,蓦地用剑穿透她,再奋力抵进,穿透自己。
怀中人无声无息,依旧乖巧地依在他怀里。
他抽搐了一下,口中涌出大片鲜血,只能死死握紧那把剑稳住身形。
符奚低头亲了亲她发顶,热泪落进她发间,轻轻呢喃:“书书,你等我。”
以你血,戮我身。
便有千万世,我的魂魄也只能由你超度。
若历经苦难是为了奔向你,我甘之如饴。
——
符奚日日以魂引入梦,吊她魂魄不散。
他命四海之士去勿吉故土、去天下间寻找魂引的破解之法,却一次次落空而归。
他不甘心,自去寻觅半载,依旧无解。
姜德书不能动不能言,感知也弱,却清楚地记得那一日。
那日天气大概很好,因为身上温暖和煦,可是她的郎君带着一身绝望寒霜跪在她手边哭了一夜。
他以额抵她,哭着道歉:“书书,对不起,我大概永远也无法救回你了。”
额间那份极尽哀恸的战栗让她神魂动荡,痛不欲生。
她想醒过来,拼尽全力挣扎、摆脱,可是她冲不破这躯体的阻碍,半分回应也不能,甚至不能与他一起,痛哭一场。
没有什么比观挚爱日日受罪煎熬,却不能替他分毫更痛苦。
姜德书缩在房间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抵在心口慢慢刺下去,皮肉被刺破的疼痛不能让她清醒,只会让她更清楚地回忆起符奚日日以心头血引她魂归的样子。
那该是多么绝望的痛苦。
他说:“我能供养你几日,便几日,等无法继续留你时,我们就一起魂归大地。“
他还说:“我的书书日日以我血供养,与我血脉相融,来世我一定能寻到你。”
她把刀刃更抵进几分,感觉到心口温热一片,是她的血流了出来。
门外突然传来剧烈急促的敲门声:“书书,书书,你开开门,你千万不要做傻事,爸爸妈妈很担心你,你开开门看看爸爸妈妈好不好?”
她突然清醒,收了刀扔在一旁,对门外轻轻道:“我没事,我想自己静静。”
“书书,你不要关着自己,你出来看看妈妈”妈妈被爸爸劝了回去,门外的哭求声渐远。
她实在没力气起身,好似所有力气都在方才的自戕中用尽了,慢慢躺了回去,拉过被子蒙住自己。
不知是符奚的身体日渐衰败,不能继续供养她,还是她魂魄越来越弱,后来她的意识逐渐混沌,在那个世界的最后时光,她甚至记不起。
突然有一日,她彻底清醒过来。
主系统告诉她,分系统因为工作失误致使她无法重生,已被绞杀。任务成功后作为弥补,主系统会助她重生,但是前世之躯牵扯太多只能让她以舞阳的身体重生,但是会以舞阳的形象替代她,恢复她父母的记忆。
但这都不重要了。
她哭着问系统:“符奚呢?他怎么样了?”
系统依旧是冰冷的机械音:“任务世界已灭,男主已死,希望宿主早日走出来,重新开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