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为什么不抱自家小孩儿啊!

郑书墨一时有些无言。

因关关就在客厅另一头的沙发上,正四仰八叉地睡着。那姿势看起来就很不舒服,何况他边睡便吮着食指,嘴角还流出来一点点口水。

作为亲舅舅,徐京禾显然一丁点都没管关关的入睡,却热忱地抱着和他非亲非故的小瑶瑶,搂在怀里一副慈爱得不行的模样。

周围仿佛都笼罩了一圈圣父光环。

见郑书墨皱眉。

徐京禾凑过去,恰好气息都扑在倾身的郑书墨耳边,可能是害怕惊醒瑶瑶的缘故,他全用的气声,使本就静谧的氛围变得更奇怪起来。

郑书墨听声音的那只耳朵瞬间浮起一层毛,激得细胞都在不由自主战栗。

说话的人却一副理所当然,眉眼间全是坦然:

“好不容易哄睡,别把她弄醒了。”

郑书墨在他的声音中察觉到疲惫,不由得生出几分愧疚。

说完,他又慢悠悠闲散散晃了两下小孩儿,再问:

“她睡哪个房间?我把她抱上去。”

他那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让郑书墨突生出他才是这个家主人的错觉。

这个人鸠占鹊巢、指挥人怎么这么熟练啊。

不太想让他进自己的房间,毕竟卧室是最私密的地方。只是在客厅听他说一句话她都煎熬得想升天,更不要说他进她卧室后会怎么尴尬。

可今天她走之前才答应过瑶瑶,可以和自己一起睡,想起小家伙期待得眼睛都亮晶晶的小模样,她又有些不忍心。

只好走在前面带路。

引狼入室这个词就这么直愣愣地在她脑子里冒出来。

“睡床的哪边?”徐京禾目不斜视地跟着郑书墨走进房间。

他倒是很有风度地没乱看。

等郑书墨掀开被角便倾身把瑶瑶轻之又轻地沾床放上去,慢慢抽出手,把被角搭在小家伙身上。

再然后,他便直起身,视线放在郑书墨身上。

他甚至气定神闲地挽了挽袖口。

“这小孩,”他斜了眼床上睡得正熟的瑶瑶,声音有些意味深长,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醒?”

他这话让郑书墨本能觉得危险。

他甚至心机地把小春支走。

郑书墨不发一言,转身就往门外走。她走路惯常不扭捏,速度中上,此刻穿了居家舒适的鞋子,更是走得快速。

可即便这样,也被身后男人三两步堵上。

他一把拽过郑书墨,很注意肢体距离地只是桎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胸膛乃至腰腿都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

可动作却是一贯的强势。

只要被他的手钳住就怎么都挣不开。

而郑书墨也没挣扎。成年人的谈判一般都靠语言,肢体上的逞能除了让对方愈发觉得自己是个小可怜,完全不会有别的用处。

到这一刻,所有事情都朝着她担心的那个场景发展。可真正发生了之后,她反而什么都不慌了。

她抬眼,目光清澈且带有对垒色彩地、直接而大胆地与他对视。

两人都沉默、不发一言。

可又好像把所有该沟通的事情已经交流过一遍。

最终是徐京禾先放手。

压着声音的缘故,他的嗓音比平时还要低沉,在寂静的卧室显得清楚无比。像是主动低头,认命地选择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真不给个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