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虽然身边多了个觊觎自己身子的“白莲”,但因为那人现在是九商,乐笙睡的倒也香甜。

郡主府的床就是比寻常百姓家的要好,又软又滑,被窝里暖暖和和,真舒服。

可等她心满意足的醒来,却发现被子都盖在了自己身上。外侧的九商只着单衣,抱着胳膊缩成一团。他牙齿轻颤,双目紧闭,额头冷汗岑岑,一看就是病了。

乐笙忙把被子盖过去,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烫的吓人。

昨天夜里大雨忽然而至,气温骤降。九商把被子都给了乐笙,现在是凡人身躯的他不免受了风寒,此刻已经烧的迷迷糊糊。

感受到热源,他无意识地靠近,将乐笙牢牢抱在了怀里。

他的身子太凉了,乐笙不忍心推开,先任由他抱着。

好在早上外面有侍女等着伺候,乐笙忙唤人进来,让她们去找大夫。等大夫到的时候,乐笙已经起身穿好了衣服。

大夫替九商把完脉,开了几贴药,又宅心仁厚地问起院子里的“白晨薇”:“郡马,外面的白姑娘病的很重,可否容我为她诊治一二?”

原剧情里的陆思裳没有染风寒,浮梓殊在听说白晨薇的病情时心生不忍,便主动请了大夫为她诊治。

乐笙想起自己在九重天旧伤复发时,陆瑶连求多日都没能为她求来医仙,便恨不得让夜夙辰多受点苦。“你去看看吧,只要死不了,你就不用管。”

大夫心中唏嘘不已:这有情和无情就是不一样啊。郡主生病,郡马心急如焚,恨不得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换了白姑娘,郡马倒像是恨不得“她”病的越重越好。

乐笙本来打算今早起床后先去看看夜夙辰的惨样儿,在他面前多嘚瑟嘚瑟。但现在九商病了,她一颗心跟着他的体温上上下下,早就没了出门的心思。

好在冷敷了几个时辰后,九商的烧终于退下去一点,人也醒了过来。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

“你晚上睡觉为什么不盖被子?看你,都病成这样了。”乐笙嗔怪道:“知道冷还不盖被子,怎么还这么傻。”

就像之前,明知双生魂影会让自己忍受成倍的痛苦,他仍愿意为她使用禁术。

“不想吵醒你。”九商虚弱地回应:“你还没同意我抱你。”

乐笙真拿不准现在到底是九商真正的意识,还是“陆思裳”故意对“浮梓殊”的讨好。

罢了,总归,现在生病的人是九商,她只有懊悔和心疼。

“你是我夫……你是我娘子,以后换我照顾你,你不用委屈自己。”

刚好婢女端来了熬好的药,乐笙接过药碗,亲自喂过去。

九商小口小口地喝完,颇有些不舍地问:“还有吗?”

“额……”乐笙被他这模样弄笑了:“你不嫌苦啊,喝药还喝上瘾了。不用急,过会儿还有。”

这一整天乐笙都呆在床边守着九商,怕他闷就给他读话本子,怕他饿就给他喂饭,怕他冷就给他暖床……原本拥有极强自愈能力不会染风寒的九商,借着这次机会实实在在地体验了一把生病有人照顾的感觉。

尤其在乐笙因为他生病而几次三番拒绝看望那打扰他们大婚的“女人”时,他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他想,就这么一直病下去也好,这样乐笙就不会离开他了。只要她永远陪在他身边,他吃点苦头算什么呢。

耳边又响起了蛊惑的声音,像他自己的声音,但不像他平时说话的语气:“何必这么麻烦,把人关起来,谁都找不到她,她就是你的了……”

如果她想找别人呢?

“那就——”

九商如同进入梦境般,眼前的景致忽然变了。在黑云环绕的阵法中心,他看到一身红嫁衣的乐笙被人剜出了心脏,下一刻,那心脏却在自己手里。而乐笙正站在他对面,笑着跟他说完“没关系”后,便闭上眼缓缓倒了下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怎么突然出了这么多汗?”刚趴在床边小憩了一会儿的乐笙似乎听到九商在说话,她一抬头,发现他不知为何出了一身冷汗,眼底满是痛苦的神色。

担心他病情反复,乐笙急忙站起身将手背贴到他的额头,试着体温。“咦,怎么这么凉?不烧了啊……”

她正呢喃着,不想却突然被床上的九商紧紧抱住了腰。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我没事,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九商把头埋进她怀里,感受着她体内跃动的心跳,慢慢恢复了平静。

他松开手,看到乐笙因为太过忙碌担忧而面露困色时,他不忍心了,也后悔了。他不该生出那样的心思,他还是更乐意见她无忧无虑的样子……

阴冷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桌,一张破床,一张破被。夜夙辰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瑟瑟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