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善恶任凭说

“我怎么敢和你动手?我要是伤了你,冥尊可饶不了我。”

“你伤不伤我,与冥尊何干?”

“他派我来是为了救你,可我却伤了你,岂非违逆钧令?”

“那你今日是定要与龙掌门动手了?”

黑袍人略一犹豫,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也罢!看在贤弟面子上,我暂且不与这老匹夫计较,不过……”

“不过我必守约定,十日内必到九幽鬼境是吗?”

“哈哈,贤弟还是这么聪明,凡事一点就透!”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绝不食言!”

“好,好!十日后圣境见!”

黑袍人说着身形微微一闪,刹那间消失不见了,消失的那么彻底,就像世间从未有过此人,一切不过是场噩梦。只有惨死的长老与那天地间的肃杀,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

凤九天见他走了,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额角的汗,一片冰冷。

“此人到底是谁?他的武功之高,天下恐怕已无双无对……”

凤九天一向很傲,他一直认为自己有傲的资本,可见识了黑袍人,他才明白自己不过夜郎自大,荒唐可笑。

“凤九天,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十日后,你自会明白!”

“你不能现在说出来吗?”

“现在我说话你还信吗?”

“不敢全信。”

“那我又何必说?”

龙行云没再多说什么,带众人回了凌霄派。

凤九天收起了剑,缓步入了茶棚,给自己斟满一杯茶。

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

依旧是暖阳当空,一壶、一剑、一人而已。

当夜,月色朦胧。

凤九天隐身在一片树林中,与廖楚笙交锋的树林中。

北风吹动积雪,发出“呼呼”之声,悦耳中带着几分萧索。

他对凌霄派的路很熟,对所有能隐身蔽形之处更熟,所以他藏的很隐蔽,隐蔽得就像从未来过。

他的眼睛看着林中空场,眨也不眨,生怕漏过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踏雪的声音,有人来了!

来人一身白衣,是那么俊美,又那么盛气凌人。他小心翼翼向空场而来,走的很慢,脚步也很轻。此人凤九天太熟了,熟的就算他化成灰都能认出他来。

凤九天见到来人,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得意而激动。

“尊主,您在哪?圣境出什么大事了?”

来人的声音虽不大,可满满的尽是焦急与疑惑。

他叫了几声,发现没有人回应他,四周仍是一片寂静。

良久,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满与无奈溢于言表。

“尊主一向守约,怎么可能给了我书信,自己却不到呢?”

他说完话又等了片刻,确定没有人会来,转身想要离开,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愣住了,神色变得无比惊慌。

“凤……凤九天!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在等你啊!”

“等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因为那封信!”

“哪封信?难道……难道信是你写的!”

“没错!那封信就是我写的。”

“可……可你怎么会知道圣境的暗标?”

“你是说那个骷髅头?这还得感谢你呀!”

“感谢我?我……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按那封信画的!”

“没错。不光骷髅头,就连笔迹我也仿了十之八九。”

“那……那你约我出来所为何事?”

“为了两件事!两件很重要的事!”

凤九天说着趁牧璇天不留意,飞速封了他的穴道,牧璇天正欲反抗,却发现自己手脚已不能动转,只能听之任之。

“首先,我已经把你下毒之事查明了,你做的的确很高明!”

“你查明了?你是怎么查出来?何时查出来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之所以能查出来,是因为你忘了件事。”

“此事我自问做的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

“你忘了蜡丸融化后,斗拱上还会残留蜡痕。”

“凤九天,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在苏师姐和梅姑娘中毒的那一刻起!”

“从一开始你就怀疑我了?这怎么可能?”

“你还记得不归村吗?以你的武功怎会轻易被劫持?”

“那日我中了毒,身体虚弱,不足为奇?”

“胡说!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建几座新坟,还敢说身体虚弱!”

“仅凭这些你就怀疑我?”

“因为整个凌霄派中,最想让我死的人就是你!”

“可这并不足以让你彻底锁定我,更不足以让你破案!”

“只因你走和回的时间太巧了,巧的有些欲盖弥彰。”

“就因为巧,你就那么肯定?我绝不相信!”

“那封构陷我的书信,也是你故意夹在书中的吧!”

“信是尊主亲笔书写,打死我也不信里面会有破绽!”

“信本身的确没有,可夹信之人却大有问题!”

“别卖关子,说出来听听。”

“因为他对千华山太熟了,熟的就像在他家里!”

“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是啊,你早该明白!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

“可你是怎么想到蜡丸的?又怎会想到蜡丸放在斗拱上?”

“起初我并没想到,不过这是唯一的可能!”

“唯一?你怎么确定不是水或茶有问题?”

“水是我亲自打的,并且是和许多人一起打的。”

“嗯,水要是有问题出事的绝不会只有两个人……”

“你自己都能想到,却为何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因为我认定你会怀疑茶有问题,从而怀疑黄皓天。”

“我的确怀疑过,可我中午又喝了同一包茶,于是不再怀疑。”

“唉……水没问题,茶也没问题,所以你……”

“没错。所以我想这毒一定是在我离开的片刻入水的。”

“可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在房梁上,就不会是有人进来过?”

“有人进来过?请问你的轻功足以让你落地无声、落足无痕吗?”

“不足,实在差的太多太多……”

“所以,就只剩下这一种可能了!”

“我真是低估了你!太低估你了!你的头脑比你的剑更可怕!”

“这倒未必!”

“你此言何意?莫非是要杀我?”

牧璇天神情前所未有的惊恐,此时凤九天在他眼里无异于死神。

“求求你放过我,这一切都是……都是尊主让我做的。”

“他让你害我你便害我?你真是连条狗都不如!”

“呜呜……实话对你说吧,我也是出于无奈。”

男儿有泪不轻弹,牧璇天此时却已泪流满面,他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与无奈,无论是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我被尊主下了****,如果没有解药就会死。”

“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你……你可以不杀我了吗?”

“凭什么?邪魔外道杀无赦!”

凤九天说着流云剑出了鞘,抵在牧璇天的项间。

“你如果杀了我,就会惊动师父,到时候你以为自己能活?”

“难道不能吗?”

“你见过哪个烂杀正道中人的邪魔在师父剑下能活?”

“你才是邪魔吧!要杀,也是杀你!”

“哈哈哈,你以为他会信你?”

“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就告诉我,九幽鬼境老巢到底在哪?”

“我如果说了,你就不杀我?”

凤九天点了点头,看向牧璇天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没错。你不配玷污我的剑!”

“好……好吧,圣境的总坛在红砂岭。”

“可有什么机关埋伏?”

“老槐树下有开启大门的机关。”

“如何开启?”

“左九叩,右五叩,中间轻拍三下。”

“好,我记下了!”

凤九天说着真的收起了剑,在黑夜中独自向西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