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始料未所及

“我就要成为你的妻子了,我绝不会让你一人去冒险!”

“灵雪,我绝不允许你陪我冒险!此事我一人去了断足矣!”

“室外天气寒冷,我们还是去你房间谈吧。”

凤九天点了点头,拉起龙灵雪的手,向自己房间走去。

两人进了屋,坐了下来。

凤九天在床下取出两坛好酒,看了看龙灵雪。

“灵雪,我心里烦闷,要不要陪我喝几杯?”

“好啊。”

凤九天笑着打开酒坛,给两人酒杯斟满了酒。

龙灵雪接过酒杯,微微一笑,笑容温柔而灿烂。

“傻子,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何不随父姓,而随母姓啊?”

“这是当年父母成亲时的约定。”

“约定?”

“云家、凤家均无子嗣,故此子女交替姓之。”

“这么说,你还有个哥哥?”

“曾经有过,可惜幼年夭折了。”

凤九天仰脖喝干杯中美酒,随即叹了口气。

“父亲只剩下我一个儿子,若不报仇,枉为人子!”

“若有人敢杀我父,我同样必报此仇。”

“可我此时下山,是不是太自私了?”

龙灵雪饮尽杯中美酒,然后摇了摇头。

“不!你做的事情往往看似荒唐,但事实证明都是对的。”

“哈哈,可此时下山连我自己,都不知是对是错。”

“我相信你是对的,心中有想法就要去实现,不要留下遗憾。”

“那你有过什么遗憾吗?”

“当然有,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

“唉,我也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真不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同病相怜,四目相对,除了爱恋,相互间又多了几分同情。

凤九天伸手拉过龙灵雪,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们当晚说了很多话,喝了很多酒,也发生了很多事……

次日,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

龙灵雪揉揉太阳穴,缓缓的坐起了身。

她看向躺在身旁的凤九天,痴痴的发着呆。

能在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无疑是莫大的幸福。

但这种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一声叹息打断。

凤九天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眼睛,怔怔的望着头顶的天棚。

“傻子,你醒了?”

“是的,我醒了,又是难熬的一天……”

凤九天低声喃喃着,语气中尽是无奈与纠结。

“傻子,你既然这么想下山,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灵雪,你父亲已派人守住各条下山的路,我又如何下山。”

“哈哈,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对啊,你是掌门之女,想下山决不会太难!”

凤九天眼睛瞬间亮了,发出了光,希望的光。可随即他眼中光芒又被阴霾所取代,神情重归黯然。

“你父亲也一定会对你严加防范的,这事你帮不上我。”

“哈哈,傻子就是傻子,你只需……”

龙灵雪附在他耳畔轻轻说着,她身上一股冷香直沁凤九天心脾。

凤九天多希望父亲没死,多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和她缠绵悱恻。

但事实就是事实,既然发生了,就永远不可能改变。

所以凤九天不会逃避,更不能逃避。

他穿好衣服,拿过了流云剑,从床上一跃而起。

而龙灵雪也简单梳洗完毕,率先走出了房门。

此时已是冬末,晨风冰冷刺骨。

若是在往日,龙灵雪绝不会在这么冷的天气出门。

她此时只想躺在暖暖的绵被里,烤着那热热的火盆。

但为了心爱的人,她不惧严寒,心中温暖如春。

此时她到了一条小路前,一条可以上下千华山的小路前。

路口站着两三个白衣弟子,神情认真、严肃,他们是奉掌门之命在此把守,无论昼夜都要守在这里。

以这些人的武功凤九天根本用不着出第二剑,但他绝不会出手。若误了婚期,还打伤凌霄派弟子,无论如何也交代不过去。

凤九天虽然很狂、很傲,但这些基本的规矩他还是要守的。

若连这点规矩都不守,那么他将无疑于邪魔外道。

邪魔外道在他眼里都该死,他可不想自刎以谢天下。

所以他并没有出剑,就连面都没有露,而是躲在一棵大树之后,悄悄的看着龙灵雪和他们说话。

龙灵雪缓缓走到几人面前,神情很是从容。

“几位师弟,你们辛苦了。”

“龙师姐,你是为凤师兄而来吧。”

几人虽然礼数周到,可做起事来依旧一丝不苟。

“非也,我是来传父亲命令的。”

“哦?掌门有事要吩咐我们?”

“是的,父亲有要事召唤你们,你们千万别去迟了!”

“嗯?嗯!师姐辛苦了,我们这就去。”

他们说着竟真的向派内而去,脚步没有一点犹豫。

龙灵雪见他们走远了,这才朝树后喊道。

“傻子,他们都走了,你快过来啊!”

凤九天闻言快步走了过去,快得就像一阵风。

“灵雪,谢谢你。”

凤九天抱住龙灵雪,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傻子,你要多久才能回来啊?”

“嗯,三年,三年之后我一定回来!”

“三年?这么久?”

“这件事错综复杂,三年已是最快的了。”

“唉,只希望我没怀上你的孩子,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孩子出生后,好久才能见到父亲,太可怜了……”

龙灵雪脸上虽然在笑,可谁都能从她的笑容中看出不舍与悲伤。

“灵雪,此事一了我便回山,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好,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嗯,为了你,我一定会尽快了结此事!”

凤九天重重的点了点头,语气中满是自信。

他看了看下山的路,又看了看心爱的人,竟湿润了眼眶。

“灵雪,我这就走了,我不在的时候希望它能陪伴你。”

凤九天说着把一本发黄的书,放到龙灵雪手里。

龙灵雪接过书不禁一愣,有些痴痴的看向凤九天。

“《百花手》?这好像是本武功秘籍,你确定要送给我?”

“这是母亲唯一的遗物,我替母亲把它交给未来的儿媳。”

“好,我就在千华山等着你回来娶我!”

“我定会回来娶你。”

龙灵雪笑着点了点头,看了看凤九天。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人相对而立,同时轻声说道,凤九天又犹豫了片刻,随即狠狠咬了咬牙,径直向山下行去。

龙灵雪看着凤九天越走越远的背影,默默的流着泪。

她晶莹的泪水落在脸颊上,融化了天上飘下的一片片雪花。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人行处。

龙灵雪对凤九天的思念,就从这个冬天开始,从这场雪开始。

她在雪中默默祈祷上苍,祈祷凤九天一定要平安回来,哪怕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凤九天的平安,她也在所不惜……

雪花飘落,轻抚茶棚,山下万籁俱寂。

天气虽然寒冷,可茶棚里的香茗,总能让人感到温暖。

凤九天捧着手中的热茶,心中的寒冰竟有些融化了。

他缓缓举起桌上茶杯,轻轻的向杯中吹着气。

那位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店家,正坐在炉前烧水。

凤九天打量着茶棚,见没有其他客人,这才开了口。

“店家,我有些事儿想向你打听。”

“客官,您想打听什么事,我一定知无不言。”

店家笑着站起了身,走到了凤九天的身旁。

“店家,你先坐下,我有些话要问你。”

“好,客官您随便问。”

店家依言坐在凤九天对面,笑咪咪的看向凤九天。

“我记得前几日你曾和我提起过,你还有位大东家?”

“是的,客官的记性可真好。”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说的这位大东家姓氏名谁?”

“这个嘛……我还是带您去见他的好。”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去见他?”

“您说的可也是,那我告诉您,您可别和旁人说。”

“好,我一定不说。”

“他叫萧……不,是叫茶仪卿。”

“茶仪卿?他也是江湖中人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吴越一带的大茶商。”

凤九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他倒真有本事,人在吴越,生意却开到契丹来了!”

“是啊,他智慧过人,于经商一道极有手段。”

“我想再向你打听两个人,不知是否方便?”

“客官,我这小茶棚除了黄少侠外,很少有人来,方便得很!”

“你说的黄少侠可是皓天师兄?”

“没错,就是他。”

“难怪他常有吴越一带的好茶……”

凤九天小声喃喃自语,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客官,您要打听的是什么人啊?”

“啊……一个是萧俨,另一个是和凝。”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南萧北和’啊!”

“你知道这两人多少,就说多少。”

“我只知道‘南萧’极擅推理,‘北和’极善验尸。”

“那依你看,两人谁的手段更高明些?”

“那还用说,当然是萧俨了!”

“何以见得?”

“哈哈,坊间都是这么传闻的。”

“嗯,那你可知萧俨现在何处?”

“当然在唐国都城金陵了!”

“我知道了,多谢!”

凤九天说着掏出几两银子放在桌子上,随即站起了身。

他无暇理会店家的感激之辞,径直向茶棚外行去。他有些犹豫,是该去找萧俨,还是该去找和凝。

他的脚步最后还是向西南行去,向着后晋而去。

因为他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萧俨不一定是那个萧俨,但和凝一定是那个和凝。

五日后,清晨。

初升的太阳斜照,映在后晋都城汴州。

眼下已至初春,却显得比往年冬天还要冷。

凤九天一向极耐寒冷,但现在也只好披上了一件轻裘。

此时天色尚早,他不便去和府拜访,只得先进了一家茶馆。

在茶馆落坐后,他点了一壶茶,一壶极好的茶。

茶虽好,却远远比不上黄皓天送他的茶,或许不是茶本身的原因,可能是茶中缺少了一份挚友间的感情。

好在凤九天意不在茶,自然他也不在意茶的好坏。

邻桌是两个喝茶的商人,正在窃窃私语。

凤九天耳力极好,好得不次于他的剑,商人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听说了吗,大晋近来发生了两件大事。”

“听说醉月楼着了大火,韩王死里逃生,却烧死个外乡人。”

“韩王算什么,大晋皇帝都驾崩了!”

“什么?石敬瑭死了?”

“可不是嘛,就是那个卖国求荣的‘儿皇帝’石敬瑭。”

“前一段还听说他要出兵攻打唐国,怎么说死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