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水落石将出

“每句都缺第一个字。”

“这四个字分别是什么?”

“‘水’、‘云’、‘有’、‘归’。”

“如果归通鬼,你连着读读。”

“通鬼?水云有鬼?水云有鬼!”

茶仪卿点了点头,再次陷入深深的沉思。

凤九天却有些坐不住,想要当即查个究竟,但却被茶仪卿出手拦住了。

“小九,不必着急,三日内定会真相大白!”

茶仪卿远望着窗外,眼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辉。

两日间,他们如同无事人一般,到处赏风观景。

直到第三日午后,这才告辞下山。他们在山下一处废庙里,见到了等候在那里的一行人。

这些人都是萧府家丁,十分可靠的家丁。

茶仪卿当众宣布了计划,一个无比精巧的计划。

只要计划顺利完成,所有的秘密都将见分晓。

傍晚,夕阳如血。

最后一缕阳光,将涟霞山映衬得分外沧桑。

突然,水云阁响起了叩门声,叩门的是个女子。

很快大门缓缓打开,开门弟子带着一丝敌意。

“姑娘,我们水云阁早已不待外宾!”

“我不是外宾,带我去见周维!”

弟子闻言不禁一愣,随即快步离开了,不多时他便出来了,

周维跟在他身后。

周维神情有些戒备,在见到女子后则转为喜悦,随即又充满疑惑。

“灵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几步凑到女子耳边,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这女子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谨慎的点点头。

“事关重大,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周维双眼紧紧盯着女子,心中似乎若有所思,良久之后他才郑重点头,把她带进一间僻静的空房。

房间门窗紧闭,气氛十分凝重。

这气氛不像兄妹相聚,却似卧底接头。

“妹妹,这些年你还好吗?一直都在凌霄派?”

“几年前我意外遇险,曾下山疗毒。”

“难怪我向师父询问,他说你性命垂危。”

“是的,幸亏有寒天在,才保住性命。”

“你怎知我在此处?莫非你已经知道师父的事了?”

“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该瞒我。”

“是师父派你来的?”

“没错,师父派我来暂时接替你。”

“我已在此隐姓埋名了十八年,师父为何突然急招?”

“师父没说,好像事情极其重要!”

“好!我这就和几位心腹交代一下。”

周维说着就要出屋,苏灵鸿却突然叫住了他。

“星天,你先等等!”

“星天?你不是一向叫我哥哥吗?”

“哥哥,你是不是忘了交待一件事。”

“什么事?”

“阁中有哪些人是需要提防的?”

“这……或许只有一个人。”

“谁?”

“那个姓牧的!牧巍!”

苏灵鸿点了点头,神情变得有些凝重。周维并未理会她的神情,径直走出房间。

不多时,周维带回三个人。

这三人之中,也包括红衣老者。

“你我兄弟不分彼此,有些事儿也不必瞒你们。”

周维看看神情肃穆的三人,又指指苏灵鸿。

“这位是我亲生妹妹苏灵鸿。”

“星天贤侄,令妹前来所为何故?”

“她受师父委托,暂时代管水云阁。”

“暂时代管?龙兄此举何意?”

“我也不知道,定是师父那边出事了,好像事关重大!”

“龙兄向来谨慎,想来真的出了大事!”

“所以我必须马上下山,舍妹就拜托几位了。”

三人郑重地点点头,他这才快步下山去了。

“三位伯父,你们如何看待牧巍?”

苏灵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显得有些神秘。

三人先是齐齐一愣,随即红衣老者才缓缓开口。

“牧巍虽表面忠心,实则另怀鬼胎!”

“那你们为何不将其除去?”

“他和凤九天、茶仪卿极熟,死了易引起怀疑。”

“可他们刚刚来过,怎知日后还会再来?”

“当年云松青死时他们就来过,今日不也又回来了?”

“倒也有理!我想我应该见见他!”

“你是女人,或许真能让他回心转意。”

三人朝苏灵鸿一笑,随即出屋把牧巍叫了进来。他们本想看看苏灵鸿的手段,却都被她尽数请了出去。

此刻,屋里只剩下苏灵鸿和牧巍两人。

苏灵鸿朝他笑笑,牧巍却神情默然。

“牧兄弟,周维,也就是苏星天已走,你可以说真话了。”

“说真话?说什么真话……”

牧巍正感到莫名其妙,苏灵鸿却抬手揭下了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脸不是女子,却是位儒雅公子。

牧巍突然见到此人,欣喜与担忧瞬间浮现。

“萧贤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料定你是畏惧周维,才不敢讲实话。”

“没错!周维就是龙行云大弟子苏星天!”

“杀死师父的是龙行云?”

“是的!就是那人面兽心之辈!”

“他为何要杀死师父?”

“因为师父知道他一些重要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至关重要的秘密!若说出去龙行云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不知是怎样的惊天阴谋?”

“他在楚国私自豢养大军,若楚帝知晓必把他碎尸万段!”

“居然有这种事!”

“而且他出身也不光彩,生怕江湖正道了解他的底细。”

“他不过是龙恨天之子,凤逸尘之徒而已?”

“不!龙恨天死后,他是被当时鬼境冥尊养大的!”

“也就是说他出身于九幽鬼境?”

“而且他为了灭口,亲手毒死养大他的冥尊魏溟夜!”

“他杀死两位恩师、残害同门手足,真是丧心病狂!”

“那他是如何杀死师父的?”

“他用了整整十年时间,笼络和替换了水云阁内所有的人。”

“龙行云之所以不露马脚,就是苏星天的功劳吧?”

“没错!即使龙行云闹出再大动静也不会有人管。”

“可龙行云远在塞北,为何会来的如此神速?”

“从主人接到密报,再到龙行云赶来,仅一个时辰!”

“龙行云不是神仙,就算神仙也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这……这我也不知道。”

“还有,六年前他应在闭关,如何出关杀人?”

“定是在闭关的石穴中挖了暗道。”

“龙行云这样的伪君子,如此行事并不奇怪。”

“嗯,萧贤弟也这么想,那便八九不离十了。”

“嫁祸廖楚笙、凤怀山,害死义父都是他的手笔?”

“我不太清楚,或许是他授意的!”

“除了苏星天,他还有什么得力下属吗?”

“他有位极强的属下,但身份不得而知!”

茶仪卿闻言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

牧巍正想继续说下去,门却突然被人重重踹开。

“萧俨!若非老夫谨慎,险些让你坏了大事!”

红衣老者目中尽是怒火,不由分说就是一掌。

房间内甚是狭小,狭小到根本不容人躲避,茶仪卿只得咬紧牙关,抬手硬接下这一掌。

两人掌力相接良久,茶仪卿才堪堪占了上风,但随着真气流转,体内的毒性再次发作。

“咳……咳……咳……”

他一边依旧苦撑,一边不断撕心裂肺的咳着。

牧巍见状正欲上前,门外又涌进来大批弟子。

“萧贤弟,你快从窗户走!快走!”

牧巍说着猛地关上房门,并用身体紧紧靠住。

茶仪卿此时有些撑不住,但他并未逃走,而是朝牧巍大喊。

“牧兄弟,我不能让你为我而死!”

牧巍闻言嘴角泛起微笑,向茶仪卿拱了拱手。

“萧贤弟,天下可以无我牧巍,却不能没有你萧俨!”

他话音未落,身子已被门外数把长剑齐齐刺穿。他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可嘴角却还带着一抹笑意。

“萧贤弟,你若真觉欠我,就替我抚养心儿吧!”

“牧兄弟,你放心吧!我一定善待牧心!”

茶仪卿郑重点点头,径直从窗户跳了出去。

红衣老者本该紧追不舍,但却只发出一声叹息……

涟霞山下,密林之前。

茶仪卿已精疲力尽,身后众人仍紧追不舍。

茶仪卿当然清楚落在这些人手中的下场,但他此刻已经彻底脱力,脚步变得越来越慢。

“萧俨!你纵跑到天涯海角,老夫也定要杀了你!”

红衣老者方才还放他一马,此刻却又有带头追杀,一边是故人,一边是心狠手辣的老大,他实在有些左右为难。

茶仪卿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笑着看向众人。

红衣老者见状立刻一挥手,让身后所有弟子都停下。

“萧俨!你死到临头,还要耍什么花样?”

茶仪卿并没有答话,林中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这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心惊胆战。

“死到临头?死到临头的是你们吧!”

话音未落,一位白衣少年缓步走出密林,手中宝剑泛着寒芒。

他走到众人面前,朝他们扔出一颗滴着鲜血的头颅。

“苏星天首级在此!尔等再敢造次,这就是下场!”

这时密林四周出现无数壮硕汉子,个个手中持着兵刃。

红衣老者知道自己已入彀中,心中不由长叹一声。

“萧俨!不愧是人称‘南萧’的萧俨!”

茶仪卿并未理会他的夸赞,而是朝众人大喊起来。

“众位,你们已处绝境,速速缴械投降吧!”

众人闻言神情一变再变,谁都能看出他们内心的挣扎。

最终红衣老者大笑起来,脸上尽是视死如归。

“我们不是尔等的对手,但也绝不敢出卖老大!”

他说着右掌猛击自己的天灵盖,随即缓缓倒在地上。

茶仪卿正要再次劝降,那些人竟同时效仿老者自杀身亡。

他们鲜红的血液染红密林,悲壮的气氛充斥天地!

眼前的一幕让凤九天和茶仪卿再一次感到愕然……

次日,云松青坟前。

凤九天与茶仪卿并肩而立。

他们看着冰冷的石碑,感慨良多。

“父亲,孩儿终于查明真凶了!”

“师父,您再也不会死的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