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你不必再说。”谢寄凡绝望地叹息,“我爱她,我不愿意伤害她……”

“啧啧……放轻松。我不是来要求你报仇雪恨的。”那颗头颅没有恼怒,它只是慢悠悠地发话,像在和不听话的孩子讲道理一般,“我只是在想,可怜的孩子,你何必承受这些?”

“为了爱,而不得不忍下血海深仇……这样卑微,这样委曲求全……”它循循善诱,“可是,明明就是她欠你的啊。”

谢寄凡瞳孔骤缩。

“你即使忍下这些,换来一个待在她身边的机会,她也不会爱你。”

“你不是很清楚吗?”

“不过……你还记得我为你呈现的画面吗?”头颅上的发丝一扬,那曾让谢寄凡弥足深陷的美好场景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我为你算出的最好结果。”

“你拔剑了,可那剑也偏了。”

“你可以把你的所有恨意和爱意都呈现在她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欠了你的,可你不计较了,多么感天动地呐。”

“爱是什么?爱不就起源于这所谓的牺牲与感动么?”

“我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谢寄凡喃喃道。

“可悲的傻孩子。”头颅又咯咯咯地笑起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否则,你连感动都得不到。高高在上的玉罗仙君,怎会对你动心?”

的确如此。

“可是,”谢寄凡戚戚然地笑了,“你不觉得,若我真的这样做了,只会更加可悲吗?”

……

……

雷声终于渐渐止息,天际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凝霜剑作为法器,也替谢寄凡挡了几道天雷。只是完成任务后,它却越来越不愿意安稳地待在他手中,有些焦急地要去寻回它真正的主人。

“别急,马上带你回去。”谢寄凡轻抚凝霜剑的剑身,轻声道。

但这并没有安抚到凝霜剑,它仍在不安地颤动,比起之前更加焦躁。

颜如昭亲自来接谢寄凡。

她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笑着:“恭喜你。”

“如今到了化境期,我没有太多能教你的了,剩下的,要靠你自己悟。”

她将他接去了登仙殿,真的要为他举办出师大典。

一切都按照幻境中的流程进行,没有一点出入。

甚至连颜如昭对他说的话也一模一样。

只是,在真正进殿面对众仙长之前,颜如昭却忽然顿住脚步。

她意味深长地望向他,开口道:“寄凡,你渡劫时,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谢寄凡微微一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颜如昭叹了口气:“那就好,最近仙界不太平,我担心你出事。”

“寄凡,”她转头,用一种很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告诉我。”

“我是你的师尊,即使你犯了错,我也会保护你,替你解决。”

小罪可免,但大罪若是一旦酿成,她也护不住他。

谢寄凡缓慢而沉重地点头。

可是……这件事情,她没有办法替他解决。

他只能自己解决。

“我明白了。”他说。

颜如昭停顿了两三秒,却没有等到他的下文。她闭了闭眼,最终走进了殿内。

出师大典的流程并不繁琐,但玉罗门的高阶仙长几乎都在列,甚至包括岑溪掌门。

只不过他今日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向谢寄凡的眼神甚至有些冰冷。

连站在他身边的停云,这时都难得地乖顺了些。

典礼很快结束,仙长们陆续离开,等到登仙殿内空无一人之后,颜如昭才将谢寄凡带进了内室。

凝霜剑还别在他腰间,金刚罩也没有被她收回。

谢寄凡上前一步。

他将凝霜剑拔出,递到了仙君的手上。

颜如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下一秒,谢寄凡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拿出自己的剑——这是颜如昭赠给他用的,她曾说过,这把剑她在库房挑选了很久,最适宜他的体质。

可如今,谢寄凡却用它对准了面前的仙君。

“师尊,麻烦您撤了我身上的金刚罩。”他一字一句地说,“请允许我与您死斗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