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山从她口中得知,这京城的老宅是先帝赐给晏太老爷的。
晏听潮虽容貌过人气质不凡,却狂放不羁没个正型,很难想象他爹竟是一员武将,官至四品,只可惜英年早逝。
双亲过世后,晏长安便带着晏听潮移居扬州,方夫人独居金陵,闭门不出,只有看病的时候才出一趟门。
周小山再次不解,天目阁在扬州,晏长安也常居扬州,为何他妻子孤身一人住在京城。虽说金陵和扬州不远,可毕竟夫妻分处两地,实在有些怪异。
方素心给周小山安排的住处,位于晏府的西北角,是个幽静的小院,靠墙边种了一片修竹,月墙印着竹影,颇有几分诗意。
周小山累了几天,正准备洗漱睡觉,方夫人又让人送来洗澡水和换洗衣物,还真是待客周到。
周小山也没客气,跟着小果去了竹林后的浴室。
两个婆子抬了一桶热水过来,已经替她兑好了冷水。
周小山关上房门,脱下衣服挂在屏风上,洗到一半,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细细的脚步声,以及微弱的呼吸。
竟然有人在窗外偷窥!
周小山又羞又恼,扯过衣服披在身上,然后猛地往外一推窗户,耳听哎呦一声,窗外有人倒地。
周小山探头一看,真是做梦想不到,躲在窗户后偷看她洗澡的居然是方夫人。
方素心尴尬不已的从地上爬起来,“我想来问问姑娘,水热不热。”
这个解释实在牵强,要真是问水温,一是她没必要亲自来,二是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的站在窗外。
周小山不动声色的回了句,“多谢夫人,水温正好。”
“那姑娘接着洗吧。”方素心窘迫万分,疾步离开。
周小山盯着她的背影,暗暗思忖。
她是不是要暗算自己?可她手无寸铁,又毫无武功,能怎么谋害?放迷魂香?自己和她初次见面,无冤无仇的,没道理要害她啊。
若单独只是偷窥,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方夫人很奇怪,躺到床上琢磨半天,许久都没睡着。
夜深人静,这自成一体的小院格外静寂,周小山隐隐约约闻见了一阵阵的桂花香。
可早起一看,这院中只有修竹,并未种桂花树,甚至从小院去花厅的一路,都未见一棵桂花树。
奇怪,昨夜的桂花香究竟从何而来?
方夫人推说身体不适,也没用早饭。周小山见她不在,本想把昨日洗澡时的怪事讲给晏听潮,可是一想他是个男人,说到沐浴一事难免尴尬,于是又憋了回去。
吃过早饭,晏听潮打算带周小山去找天以道人解师徒契。
周小山道:“阁主,解师徒契的事先不急,反正国师也不会现在就让我回苗神谷,你还是先带我去见林一笔吧。”
她亲眼见到许夫人和李云照,前一刻还好端端的,突然就成了死人。心里也有点担心林一笔有什么意外。比起解开师徒契,她更急着解开身世之谜。
晏听潮从善如流的听了她的话,让晏七备好了一份拜帖,带着她前往林府。
周小山第一次来京城,完全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金陵繁华让她大开眼界,一路上东看西看,脸上的表情,一惊一乍,一喜一嗔,灵美如画,看的晏听潮目不暇接,津津有味。
走到一处街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许多人在看墙上的告示。
周小山眼尖,没看见告示写的什么,一眼先瞧见了大大的“悬赏”两个字,眼睛放光,忙喊着停车。
晏听潮吩咐停车,也挑起了帘子。
周小山探出头去,仔细一看是衙门要确定一具无名尸的身份,悬赏征集消息。
晏听潮一看尸体被发现的地方,再有描述尸体的那些特征,便猜到了是李云照。
周小山也猜到了,缩回马车里,小声告诉他,“阁主,告示上悬赏十两银子。”
“你个财迷,什么钱能想赚?”晏听潮瞪她一眼,吩咐车夫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