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送你。”晏听潮目光朦朦胧胧的,声音也有些虚虚幻幻的不真切,可是他的气息却真真实实的氤氲过来,“你还觉得我小气么?”
英挺剑眉下的一双眼,犹如无秘楼前的湖水,看似平静却幽沉勾人。
密室逼仄,容不得两人距离太远。堪堪就是一臂之距。他弯下腰对她说话,气息近到眉梢,她甚至生出错觉,他若是头再低一些,便会亲到她。
周小山急忙转身推开了房门,急匆匆的连着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心跳不那么狂乱。
晏听潮清了清嗓子,“明天我让管家找两个会水的丫鬟教你。你若是学不会,”
周小山担心学不会不让她去苗神谷,立刻扭脸问:“学不会怎样?”
晏听潮慢悠悠道:“学不会,我亲自教你。”
周小山一想那个画面,立时三刻就红了脸,抱着衣服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扔下狠话,“呵,无空剑法我都学的会,凫水还不是小菜一碟!”
李瓒临行前特意来到沉香苑,向白夫人辞行。
贤王遇刺的消息,阖府皆知。白夫人即便心知肚明怎么回事,面上还是得装作一概不知的样子,关心的问起刺客是否落网。
李瓒回道:“虽然抓住了刺客,可惜已自尽身亡。”
单敏仪做事滴水不漏,刺客自尽,死无对证。白夫人对这个结果丝毫也不意外,只是关切的提醒了一句,“那殿下回京的路上要小心,多带些护卫。”
李瓒含笑点头,转身对安远道:“你去外面守着,我和白姨有话要说。”
安远从门口往外退了十几步,站在回廊外。
白夫人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李瓒唇角轻牵,露出一个纯善乖顺的浅笑。
他容貌昳丽,气质清雅,时常会给人错觉,只是一位彬彬有礼的世家公子,和大名鼎鼎的“贤王”两个字并无关联。
李瓒起身行了一礼,“我小时候几次突发怪病,险些送命,若不是白姨及时救治,恐怕早就一命归西。白姨对我恩重如山,这次也幸亏白姨提醒,否则我怎么都想不到害我的人会是母亲。”
白少琼惊到心脏一抽,硬生生不知道如何接话。
“白姨不必害怕。我今日来,只是想问问白姨为何给我写那两封信。”李瓒语气和神色都极柔和。
白少琼依旧不想承认,硬着头皮问:“什么信?”
“虽然那信上的字迹转瞬消失,可我对照白姨给王太妃抄写的佛经,还是认得出来那是白姨的字迹。再者,白姨精通医术,能调配出那样的墨水也不足为奇。”
白少琼慌张不堪,垂目不语。
“我没有别的用意,只是想知道我生母到底是因何而死,”
白少琼迟疑片刻,无奈之下只好低声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大哥遇刺,王太妃也不会容你出生。”
李瓒也不见生气,依旧柔和的问道:“我是一个备选?”
白少琼微微点头,“她对我和其他两位夫人还算仁慈,只是不想让我们生下庶子威胁到世子的地位。你生母身份卑微,未进王府有了身孕,王太妃原本打算给她一碗落胎药,再交给单雪洲远远发卖掉。
不想那时,世子突然遇刺命悬一线,你父王一急之下病危不起。若你父王和世子有什么意外,贤王一脉就断了。王太妃连庶子都容不下,又怎能接受过继的皇子。于是便透出口风说自己已有孕三月。若李琨出了意外,就去母留子,把你养在她名下。你生母聪明机警,发觉王太妃的打算后便打算出逃。她见我和善心软,来找我求助。我心里不忍,给她银两助她逃走,可惜她逃了两次都被抓住,王太妃一怒之下,命人断了她双腿。”
李瓒眉头一颤,难以自禁的握住了掌心。
“世子被刺之后虽然保住了命,一直病病歪歪,随时都有可能早逝。所以你被留下来就是一枚备选的棋子,一旦世子有意外,你总比过继的儿子要亲,毕竟你名义上还是她的幼子。等世子袭爵有了儿子,你便没什么用了。可王太妃千算万算,没算计到太后和圣上竟会让你袭爵。殿下毕竟不是她的亲生肉骨,且一直养在太后身边,和她并不亲近。若李琨的长子袭爵,这贤王府还是她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