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山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并未露出任何异样,仿佛没认出来他就是偷袭的人。
仓然也保持着平静客气的表情,只不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是那种略带兴奋的猎人打量猎物的眼神。
周小山心里呵呵冷笑,恐怕你还没搞清楚谁才是猎物。
“按照谷中规矩,由我来抽签决定这第一场比试。”
桌上放着一只金筒,里面插着三支一模一样的羽毛令箭,段九尊抬手抽出一支羽毛令箭,上面写着一个“武”字。
周小山一看和晏听潮猜测的一模一样,心里忍不住好笑,果然是老狐狸更懂老狐狸。
比武所在的场地,就在议事堂外的空地上。
今日天气不错,神谷大门紧闭,庭中几乎没有风,四水环绕,圈出一种静悄悄的冷。
仓然抱拳笑了笑,“姑娘先请吧。”很标准的金陵官话,不像苗神谷的人说话,带着奇怪的口音。
他手中长剑,比周小山的希光剑要宽上很多,古朴厚重,似乎也是一把难得的宝剑。
周小山道了句“承认”,飞身一剑直刺过去,用的是无空剑法中最“温柔”的一招开山辟石。惊讶的是,仓然竟然也用了一招无空剑法来接招,轻而易举的将开山劈石化解。
生死对决的功夫,周小山没空思量他为何也会无空剑法,庆幸不已的是,她还有一个秘密杀招灵蛇七杀。
同样的剑法,仓然有着更为深厚的内力,交手几招,周小山明显落入弱势,仓然偷袭的时候已经有了轻视之心,眼下更认为对手不过是个武功平平无奇的富家少女。
就在他心里这个念头浮起的那一刹,周小山的招式骤然变化。
一招比一招凌厉,一剑比一剑诡异,速度快如闪电,角度狡猾刁钻,招式复杂多变。
一片白光剑影中,观战的众人越来越静默,静到毫无声息。
灵蛇七杀最擅长的就是声东击西的障眼法,周小山滴水不漏的剑招,层出不穷的变化,让仓然应接不暇,手忙脚乱。终于,她在一招灵蛇出海中露出了左肩的一处破绽,仓然窥见机会,毫不犹豫的一剑刺过来。
周小山身形一拧,侧身避开,手中希光剑快如闪电的送进了仓然的右臂。
仓然一个踉跄,手中的长剑落地,血顺着右臂的袖管流下来。
段九尊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第一眼率先看向了晏听潮。
晏听潮露出一个非常惊诧的表情,仿佛周小山胜出,刺中仓然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事情。
仓然脸色甚至比段九尊更难看,难以置信的表情中夹杂着恼羞成怒。
周小山收剑抱拳,“得罪了。”
段九尊木着脸道:“第一局,天字派胜。”
仓青立刻上前扶住仓然,给他的伤口上赋上药贴,暂时止血。“谷主,仓然受了伤,第二局明日再比吧。”
段九尊转身问天玄天以的意见。
两人没有异议,于是第二局比试放在第二日。
一回到金谷,周小山忍不住立刻去问晏听潮,“到底什么办法?”
晏听潮不急不缓的说:“晚上我再告诉你。”
结果周小山等了一晚上,等到天以都睡了,也没见晏听潮来找她,忍不住跑去隔壁敲门。
“进来吧。”
周小山闻声推门而入,急不可待的问:“你说的方法是什么,明天就要比试了。”
晏听潮悠然闲适的坐在桌后,手里举着一杯酒,尺八放在桌上。
灯光斑驳,照着他一张舒朗清隽的脸。
他示意周小山坐下,“来喝杯酒。喝完了我告诉你。”
周小山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说吧。”
晏听潮把酒杯放好,笑吟吟看着她,“你总说你千杯不醉,究竟是不是说谎?”
周小山想了想,“从小到大加起来喝了一千杯酒,没有醉过。你说我算不算说谎。”
小狐狸。
晏听潮哑然失笑,话题一转说起了仓然,“仓然也会无空剑法,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