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的话,还是有点太刺激了……算了吧……

更何况她是他的优秀助理,双方间要是真的发生了啥,这良好的上司与助理的关系,就毁掉了。

五条悟正思忖着,对方忽而将手贴到了他的侧脸上。

白玉似的洇出沁凉的纤手,没有一丁点的茧的掌心,柔软地贴着他的下颌缘。

那双仿若暗涌着喋血的红眸微微眯起,白睫毛垂下,宛如霜雪簇拥血池,她凝视着他。

恢复正常体型后,被咬破的下唇瓣仍在流血,染红她纤巧的下巴。

眸,唇,妖纹,皆是红。

该如何准确地描述这张脸庞?

……无法描述。

人类的言辞不足以形容这非人的容颜。

五条悟在此时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她原本真的是妖。

饶是他,也不禁看得微微怔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就这样被她吃掉,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这真是名副其实的……死在花下,死得风流。

然而对方似乎不打算吃人。

“……人类,你是谁?”

轻抚着他的面颊,百花莲缓缓地问道。

那柔和的嗓音带着嘶哑,如同在一片无光且无垠的暗色森林中茕茕独行了千年的旅者,沁出渺无边际的疲惫、迷惘、寂寥。

“人类……”

她哑声呢喃着。

“你见过妾身的姐姐们吗……见过妾身的朝露大人吗……”

“你……见过千冬那孩子吗……”

“妾身……找不到她们……”

“抱歉啊,我没见过她们。”

五条悟发出一串笑声。

“哎,你这家伙……又不认得我是谁了?”

“你这好像发酒疯啊……”

“莲啊……感觉你一陷入异常状态,第一个忘掉的人就是我……”

“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契约者……你总是不记得我是谁,记朝露倒是记得清楚……你对我是不是有点儿薄情?”

“哎……莲助理,你渣到我了。”

百花莲的唇仍在淌血。

血自唇瓣渗出,流到下巴尖,汇聚成滴,降坠未坠。

五条悟扬手,用大拇指拭去那一滴血。

恶作剧的心态冒头,他随手将那点红,抹在她的上唇。

很好,现在上下唇一样红了。

触感比预想中还要柔软……也不知道……

——连六尘不染的圣人,面对此情此景,也难以自持。

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圣人。

不行啊……他虽不是圣人,却也不是趁人之危……不对,是趁式神之危的渣滓……

驱散不该有的念头,五条悟继续道。

“呆盆栽。”

“我是五条悟,是你的五条大人,你的契约者。”

他轻轻掐了掐她脸颊上的软肉。

“给我好好记住啊。”

“你再敢不记得我,我要生气了。”

对方似乎理解了他的话。

“五条……悟……”

“sa…to…ru……”

嘶哑的嗓音,缓慢地念着,每个音节拖得很长,如同在细细地咀嚼他的名字。

五条悟意识到,这是人形式神第一次叫他的名,而非姓氏加尊称。

不得不说……叫得真好听。

要不然,以后让她叫他的名?

——然而,对方实际上压根没理解他的话。

“……妾身……不认识你。”

“但你确实……带着契约印记……”

贴着他的侧脸的玉手向下移动,食指尖,停驻在他左锁骨处的并蒂莲图腾上。

白发式神用指甲勾绘着那枚图腾。

细密的酥麻感自那一小块皮肤炸开,五条悟捉住了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他早关掉了术式。

所以她真的碰到了他。

……为什么关掉?

因为对自身实力充满自信,清楚哪怕她真的暴走,他也能处理。——更何况,双方间存在“束缚”,式神绝对无法伤害契约者。

更是因为……对她的行为,起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