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最决绝的姿态,去造成最彻底的死亡。

这根本不是武功。

这是杀人技。

是萃取了无数死亡,凝练而成的,最纯粹的杀人技。

不是父亲曾说的武功。

武功是有招式,有防御,有躲避,有来来回回无数的心里博弈。

可无常经是单纯的杀人。

没有任何一招一式是用来格挡招架,闪避防御的。

这里从不教人活下去。

可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杀了人,就可以活下去。

谁能更快的杀人。

谁能更准确的杀人。

这不是武学。

是拼命。

姜东樾那一剑为何快到看不见?

因为在他出剑的刹那,他整个人,就已经“死”过了一次。

他将所有的杂念、恐惧、乃至求生的欲望全都舍弃,只剩下一种东西。

一种能让剑变得更快、更准、也更狠的东西。

杀意。

或者说……是一种特殊的气息。

这种气息可以让人的杀意变成真正增强肉体、增强力量、增强速度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无常经》。

一套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疯魔不成活的法门。

一套以身为炉,以死为火,淬炼出至强杀意的经!

想通了这一切,赵九只觉得浑身通泰,念头通达。

一缕气。

一缕若有似无,却又真实不虚的暖气,毫无征兆地从他的丹田最深处升了起来。

它像刚刚降临这个世间,充满好奇的蚯蚓,顺着他早已干涸枯萎的静脉,游动起来。

所到之处,萎缩的血肉,像是被春雨滋润的土地,竟开始焕发一丝微弱的生机。

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赵九却感觉更饿了。

他仰起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感受着突然紧绷的身体。

他忽然明白了血毒存在的意义。

血毒不会立刻要了人的命。

它像是一道枷锁,死死地锁住体内的气息,压榨人的生机,永远让每个人在最虚弱,最接近死亡的边缘徘徊。

所以……姜东越能如此强悍。

并不是因为他从无常经里看到了什么。

而是因为,有人替他解了血毒。

赵九看着自己几乎已完全漆黑的手臂。

他笑了……

笑得阴森,笑得凄惨。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

命运似乎又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看清了无常经的本质。

却因为血毒的加速,要死在这里了……

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

这种感觉很奇妙。

远比每一次饥饿来的真切。

他的笑声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囚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终于在这座吃人的寺庙里,找到了属于他那条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一条比所有人都更接近死亡,也因此比所有人都更强大的路。

可这条路似乎已经被堵死了……

不对!

赵九突然想到了那股如春雨甘霖般的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