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渐渐迷糊之际,仿佛看见有人破水而入,朝她游过来。

是宫则么?

他每一次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还是幻觉?

她就快要死了……

意识终于涣散,她沉沉的睡过去……

这一觉,沈乔睡的很深很沉。

直到她睁开眼睛,看见漫天的白色,脑子也半天都转不过来。

大脑缓慢的转动着,她是死了?还是依旧顽强的活着?

动了动手指,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

她僵硬的偏头,看见一个人踏着金色的黄沙走过来。

他在她面前坐下,俊朗的脸上,透出几分狼狈。

“你醒了?”

沈乔张口,先是咳了两口水。

他弯下腰来,伸手将她扶起来,让她靠在他怀里,“喝点水。”

他将一个破旧的塑料瓶递过来。

沈乔确实很渴,喝了几口水,嗓子眼里才好受一些,人也恢复了一些。

看清了四周的情境,他们坐在水边,周围像个荒岛。

她从男人怀里坐起来,“曲靳洲?”

怎么会是他?

“是我。”曲靳洲淡淡的回答。

“是你救了我?”

原来,之前的不是幻觉,跳进水里救下她的,是曲靳洲?

“嗯。”曲靳洲点点头,唇边扬着一丝苦涩,“是我来晚了,差点救不了你。”

沈乔张了张嘴,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现在明显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我们这是在哪?”

“在一座荒岛。”曲靳洲回答,“现在就需要等有人来救我们就好了。”

沈乔想要起身,左脚脚踝却是狠狠一痛。

低头一看,左脚脚踝红肿一片,还有被割伤的痕迹,被水泡的发白的伤口,在阳光下显得有点可怖。

撕拉一声脆响,引得她转回头。

就看见曲靳洲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将她脚踝处的伤口包扎好。

沈乔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胃。

日光越来越烈,坐在这水边,也不是办法。

曲靳洲提议,先去那边的树荫下休息。

沈乔同意了。

只是站起身时,脚踝疼的几乎不能落地。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幸好曲靳洲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沈乔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该逞强,借着曲靳洲的扶力往前走。

刚走了两步,曲靳洲忽然松开手,迈步往前,直接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我背你。”

沈乔望着他的背,有些恍惚。

谈恋爱的那几个月里,她记得曲靳洲也背过她。

只有一次,是在操场上。

那次夜跑,他背着她在夜色中奔跑,最后累得气喘吁吁,两人一起倒在草地上。

随后,曲靳洲俯身想要吻她,但沈乔却在关键时候偏过头去。

之前并未觉得,后来想想,曲靳洲难怪会说自己无趣。

可奇怪的是,她对曲靳洲的排斥,在宫则那里却没有丁点。

想到宫则,沈乔心里一阵温暖。

大叔那么疼自己,这个时候发现自己不见了,一定很着急吧?

可她现在身处荒岛,没办法跟他取得联系……

曲靳洲将她背到了树荫下,又不知道从哪里采到了野果。

那野果味道并不好,可沈乔还是吃下了好几个。

总比饿死的好。

曲靳洲望着她的侧颜,有些动容,但也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调转了视线。

在荒岛上度过了一整天,无聊至极。

一日三餐全靠野果充饥,沈乔饿的脸色蜡黄,肚子里也是一阵阵的冒酸水。

脚踝处的伤口一直红肿着,有些灼热,很难受。

等到了晚上,才更是难熬的开始。

江边的夜风那么冷,吹在人身上,刺骨寒凉。

本来就穿的单薄,这么一吹,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沈乔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肩上同时落下一件薄薄的外套。

抬眸,是曲靳洲。

他将身上唯一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盘腿在她对面坐下来,“再忍两天,或许明天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沈乔点点头,她一直坚信,宫则会来救他们的。

曲靳洲看着她,透过她的目光,知道她在想着另一个男人。心下不由得收紧,黯然的垂下了眸子。

他将果子弄好,递给了沈乔。

沈乔接过果子,“曲靳洲。”

“嗯?”

“以前的恩怨,我们一笔勾销吧。”

曲靳洲抬眸,澄亮的眸子里,倒映出她清秀的容颜。

一笔勾销,一笔勾销……

她说一笔勾销。

“一开始我是挺恨你的,”沈乔笑着说,“但是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他下意识的问。

他连让她记恨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我们不合适,或许你选择叶美琪是对的。”

“那你呢?”曲靳洲盯着她的眼睛问。

“我?”沈乔愣了愣。

“嗯,你的选择是什么?是宫则么?”

提起那个男人,曲靳洲的眸色深谙。

沈乔却扬起嘴角,笑容里不自觉的透出几分温暖,“应该吧。”

曲靳洲垂眸,眸底闪过一道尖锐的光芒,左手里的果子,被捏的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