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几分相似

他已然说不出话。

呜呜的像老狗一样嚎叫,整个人载歪下来,撞在马车车厢,七窍渗出血,两管子晶状物体顺着鼻孔打出溜。

高庆之一把攥住缠住红缨的鬼头刀。

噌!

一刀两段。

宋斩眼中闪过解脱,眸子渐渐黯淡光彩。

……

一人一怪,趁月色推杯换盏。

忽而。

一道人影翻过墙头跳入天井。

五通山君冷眸一瞥,雪毛在微风中飘动,青黑色甲胄肃穆如山,鎏金妖瞳一下子盯住来人。

赵甲虎眼微眯,手已经按住桌案上的长刀,闯入他的宅院还是其次,要是让人见到猫兄,恐怕不好解释。

来人大步向前,毫不迟疑的落座下来。

衣袍不知被什么弄湿,滴滴答答,仔细一瞧竟是鲜血,敞开的胸口露出些许黑毛,大手抓起桌案上的烧鸡,三两口连骨头就嚼碎咽下去,拿起酒坛仰头就喝。

赵甲大惊失色,喊道:“师父!”

风卷残云,高庆之又吞下一头烤乳猪,狂饮半坛,擦了擦络腮胡上的酒水:“痛快!”

吃喝兴起索性把身上的劲装扯开脱下来。

血仍然在滴答,只不过却不是袍子带来的,而是挂在高庆之腰间的一个圆形布袋。

一人一怪互相对视,恐怕这袋子里装着的是一颗脑袋。

“吃完这一顿我得回京请罪。”

高庆之放下手里的动作,指了指腰间的脑袋,说道:“刑部大堂的刽子手,我砍了他的脑袋。”

赵甲忙问:“怎么回事儿啊师父!”

高庆之简短一说。

麻烦了。

其实赵甲和高庆之都清楚,不论人是怎么死的,只要死了就麻烦。

师父的晋升泡汤是一部分,可能还得受到严厉处罚,轻则修为跌落,重则丢掉性命,不由劝道:“师父,现在不能回京城。”

“他就等你回京城,好坐实这件事。”

“那该如何。”

“不如先躲一躲。”

言外之意就是先跑了再说。

高庆之摇头:“我是孤家寡人一个,就怕连累你。放心吧,我在楚指挥使手下当差,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赵甲皱眉:“可是楚指挥使不是去北地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忽然。

一道沙哑声音响起。

“听这个意思,只要这个人活着就行?”

高庆之愣了一下,看向出言之人,是个白面书生。

陆寻在看到有人进入庭院就已经换上‘倪先生’的脑袋,毕竟也得照顾到对赵甲的影响,不能让人看见是妖怪在堂中就坐。

“不错。”

高庆之点头,接着看向赵甲,似乎在问:‘你朋友?’

赵甲颔首。

陆寻道:“请校尉把头颅与我一示。”

高庆之豪迈的将脑袋往桌上一搁,打开包裹的白布,露出一颗闭目老者的脑袋,灰色发丝,披头散发。

陆寻伸出手触碰到头颅,点了点头,陡然张开血盆大口,老者的脑袋消失,被陆寻送入那个奇异的空间。

换头。

就在两人目瞪口呆中,白面书生变成赤条条的老者。

瘦削、狼眼,灰色长发披散在肩膀,干瘪皮肤附在骨架上。

陆寻却能感觉到这具身躯体内蕴藏的力量,莫看只是一个干吧瘦的小老头儿,却拥有裂金开石的本事。

陆寻笑道:“高校尉看我与他有几分相似。”

高庆之豁然起身,一把按住剑匣,厉声喝道:“你是什么妖怪!”

另一只手护住赵甲,示意他往后走。

这已经超出他江湖上的易容术,倒像是‘夺舍’之术。

可夺舍也得对方是个囫囵活人才行,怎么眼前的书生,只是吞了个脑袋,就将宋斩原模原样的造了出来。

不正是一只未知的大妖怪。

赵甲拦住高庆之,说道:“师父,他……”

他想解释清楚,然而看向陆寻又不知从何说起,而且这事关猫兄的秘密。

陆寻微笑。

换头。

鎏金妖瞳睥睨四方,高大身躯挺拔而立。

高庆之瞪大豹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