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慧心脸色骤变。

她温婉的眼眸瞬间锐利如刀。

无需多言,一种源自于无数次并肩作战的默契瞬间达成。

两道曼妙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化作流光…

裹挟着金丹修士的磅礴灵力与滔天怒火,撕裂夜色,朝着停泊在护山大阵外云海深处的仙舟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

只在夜空中留下两道一闪而逝的月白残影!

当她们的身影穿过稀薄的云层,落在仙舟那由万年寒玉与暖阳灵木交织而成的宽阔甲板上时…

眼前的情景让即便见惯了仙门争斗残酷的二人,也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昔日整洁雅致、流淌着月华清辉的仙舟甲板,此刻一片狼藉。

玉屑纷飞、灵纹黯淡…

几件属于水月宗女弟子的破碎流云纱裙散落各处,沾染着刺目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绝望与亵渎的污浊气息。

而在甲板中心…

那象征着水月宗宗主尊位的华贵宝座之上。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身形庞大的身影,正旁若无人地斜倚着。

那人身上缠绕着丝丝黑雾,似乎是某种本命灵宝。

他一条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手中把玩着一个原本属于凌凪秋贴身侍女青鸾的翡翠酒壶。

壶嘴还残留着猩红的酒液——那并非佳酿,而是鲜血!

在他脚边不远处…

几名水月宗女弟子衣衫破碎不堪,以一种极其屈辱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冰冷的甲板上。

她们身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眼神空洞凝固,残留着死前无尽的恐惧与痛苦。

显然,在生命终结前,她们遭受了非人的凌辱和折磨。

整个仙舟,再无一丝活物的气息。

只有死寂和那个男人手中酒壶倾倒时,血滴砸落甲板的“滴答”声。

“畜生!”

凌凪秋目眦欲裂,心中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些都是她视若子侄、精心培养的弟子!

她水月宗的尊严、颜面,此刻被眼前之人如同垃圾般践踏在脚下!

凌凪秋爆发出惊天的杀意,周身灵力沸腾,月白云纹流仙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兰慧心亦是俏脸含怒。

她一步踏前,与凌凪秋并肩而立。

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那玄衣身影。

“你是何人!为何行此灭绝人性之举!”

宝座上的影枭缓缓抬起头。

他的面容像某种金属一样呈乌青之色。

那双混浊的眼睛,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和漠然。

仿佛刚刚碾死的并非活生生的仙子,而只是几只碍眼的蝼蚁。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血酒壶。

“灭绝人性?”

“和你们两个叛徒相比,我这不算什么。”

“至于我是谁?”

“就当我是一个替天行道、清理门户的正义之士吧。”

“清理门户?”

凌凪秋强压着立刻出手的冲动。

“是杨景武派你来的?”

听到“杨景武”的名字,影枭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仿佛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兰慧心,又落回凌凪秋身上。

“你们已经不配直呼杨宗主名讳。”

“天道宗的威严容不得你们两个放浪的贱人亵渎。”

“叛徒,必须付出代价!”

“至于水月宗?”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水月宗世代依附强者,女修皆为炉鼎容器。”

“这便是你们存在的意义。”

“什么圣女、宗主,不过都是天道宗的玩物罢了。”

“如今你们竟敢撕毁盟约,公然支持叛逆,与这不知所谓的合欢宗沆瀣一气!”

“你们所有人,死不足惜。”

“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这合欢宗从仙门版图上彻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