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拖走,拉去报废,让那个助理不用来上班了。”

秘书一叠声应是,连忙让4s店的人把车弄走,不停打颤。

夏稚年跟着抖了一下,心虚的很。

一抬眼,猝不及防对上夏问寒目光,咬咬唇,老老实实一动不动,杏眼圆不溜秋,模样乖得很。

夏问寒哼一声,大步走过来,拉着他胳膊往屋里走。

晏辞手臂还在他腰上,他拉了一把,一众人又全部进去。

夏问寒狭长眸子里凉嗖嗖的,“王姨,锁门,大门全部锁死。”

一个也别想出去,待在家里最安全。

王姨:“??”这么早就锁门。

王姨疑惑一瞬,还是去锁死了,几道大锁全部关上。

夏稚年不说话,老老实实当鹌鹑。

一群人进了别墅,也没去沙发坐下,就诡异的在门口站在,气氛有些沉重。

异样沉默。

那场车祸,几乎鲠在他们所有人心上。

江鸢攥紧手,深吸几口气,轻叹一下。

“年年。”

她柔声细语,望向小儿子,心脏不可抑制的缩一下。

是他们做的不好,是他们发现太晚,他们没资格去指责要求什么。

江鸢眼眶微红,又硬压下去,温柔笑笑,“不管怎么样,以后、以后不能做这种事情了,好不好?”

夏稚年垂着头,唇瓣抿紧,指尖蜷缩收拢,有些闷。

江鸢缓口气,“不为别人,只为你自己。”

“是我们不好,我们应该早点发现的。”

“这种事情,太疯狂了一点,不能这样了。”

“真的……太疯了。”她声音发颤。

……太疯了。

夏稚年抿紧唇。

“叮——”

什么金属落地的清脆声音,直直钻进脑海里。

夏稚年忽的一个激灵,恍惚一瞬,眼底空了两秒。

好像、好像之前也有人说过。

……说他疯了。

他小时候摔倒磕了后脑和脖子,奶奶被护士叫去医院。

护士往他脖子后面上药,奶奶就在一旁冷淡的看着。

“奶奶。”

他仰起头问,害怕的问,“是磕掉皮了吗,会不会把我脖子上蝴蝶形的四个痣磕掉啊?”

奶奶见鬼似的睨他一眼,皱起眉,“你脑袋疯了?哪有什么四个痣?”

“鬼孩子,神经兮兮的。”

她站远了一点。

“年年,乖崽?”

“年年?!”

几道声音落进耳朵里,打破回忆,夏稚年恍然惊醒,呼吸微滞。

晏辞皱眉瞧着怀里少年。

他刚刚突然发现年糕团子走神,人恍惚的厉害,有些不对劲。

手腕被拢住捏了捏,夏稚年倏忽抬眼,看见晏辞在他边上,夏家三人忧心忡忡的望着他。

“年年,怎么了?哪不舒服?”

夏稚年看清面前江鸢担忧的眼神,想起刚刚那段回忆,心脏剧烈抽了一下,身体僵硬,喉咙里一阵阵的干涩。

“没……”

晏辞蹙眉瞧着他,握紧他手腕。

“没事……”

少年声音沙哑,涩的厉害,唇瓣干裂出几条小缝,语句轻飘飘的,带着些难以置信。

“我、我想起来一点了。”

“……想起来?”

江鸢没反应过来,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个想起来是指什么,睁大眼,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望过去。

“是想起,小时候的事吗?”

夏稚年顿住,呼吸发紧,缓缓点头。

他记得那四颗痣。

在很小的时候

江鸢有些惊喜,又急切,匆匆拉着小儿子进去里面坐下,问想起什么来了。

她以为是想起五岁以前的事。

但其实不是。

五岁之前太小了,没有强烈冲突,很难有深刻印象。

他想起的是在上一世夏家的事情。

是那四个痣。

夏问寒问他想起什么,他把刚刚那点回忆说了,没多说。

夏家又是一阵难挨的沉默。

他们知道小儿子想“把身体还回去”里面会有更深原因,猜过会不会是小儿子在那边过得不好。

少年没说太多东西,但寥寥几语,已经能看出艰难不易。

江鸢眼眶蓦地红了。

……她的年年,那时候,才五岁。

晚上睡觉,晏辞被安排进客房,夏稚年自己躺在卧室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他以为自己是穿书,但现在事情的变化好像有些超出意料,脑袋里晕乎乎的。

他睁着眼在床上翻了会儿,没忍住,从床上爬起来,单脚蹦出去。

到晏辞房间门前,少年悄咪咪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面瞧了一眼。

已经一点多了,外面夜色静谧。

客房没有小夜灯,晏辞手机放在桌上,开着手电筒,而男生自己躺在床上,斯斯文文的闭着眼,睡姿安静。

……已经睡着了?

夏稚年咬咬唇,杏眼圆滚滚的,踢了鞋子,光着脚悄声往里面跳。

晏辞睡在床外侧,少年一身睡衣,露出手臂和嫩生生的小腿,轻手轻脚,想从晏辞身上爬到里面去。

一条腿刚挪过去,正准备把打石膏那条腿也挪过来,腰上忽的一紧。

两条手臂毫无预兆箍上来,强硬力道压下,少年反应不及,杏眼溜圆,一下栽下去,结结实实砸到晏辞身上。

“唔……”

夏稚年闷哼出声,两腿分开,跨着趴在晏辞身上。

下巴磕到晏辞肩膀,硬邦邦的骨头硌得他吸口凉气,扁嘴哼哼一声,声音绵软。

“晏辞,你没睡还是被我吵醒了啊。”

晏辞睁开眼,唇角弯了一下,摸摸肩膀上少年毛茸茸的后脑勺,声音低低的。

“我在等你。”

……等他?

夏稚年心脏小小的颤了一下,埋在男生肩窝处,闷头蹭一下,瓮声瓮气,“等我干嘛呀。”

晏辞轻笑笑,声音在夜色里有些低哑,沙沙的擦进耳廓,轻缓和悦。

“等你来爬我的床。”

夏稚年:“……!”

什么爬床不爬床的。

夏稚年脸上一热,心脏咚咚两声,硬着头皮死不认账,“我才没有。”

晏辞闷笑出声,“好,乖崽没有,我有。”

他笑笑,和缓道:“再过半小时,你要还不来,我就要去爬你的床了。”

夏稚年:“……”

夏稚年耳根发烫,被晏辞这么几句弄的,心里乱糟糟情绪平复不少,哼唧一声,“那不叫爬床。”

说的跟偷情似的。

“那叫什么?”

晏辞指腹蹭蹭他后颈,墨色眸子划过丝笑意,语调温润,“等明早你哥去你卧室,发现我也在。”

“那确实不叫爬床了,叫捉奸在床。”

夏稚年:“!!!!”

啊啊啊啊啊!

黑芝麻汤圆你够啦!他耳朵轰的烧起来,绯色一片,心脏砰砰乱跳。

晏辞还在笑,紧贴着的胸膛传来一点震动,弄得他浑身发痒,耳朵鲜红欲滴,凶恶咬紧牙。

“你还笑,不要笑了!”

少年模样凶巴巴。

晏辞眉眼弯弯,“你爬我的床,你哥会生我气,我爬你的床,你猜他会不会,想把我这个奸夫打出去。”

夏稚年:“!!!!”

嗷嗷嗷啊啊啊!

奸夫你大爷的啊啊啊啊!

他妄图堵住黑芝麻汤圆的嘴,奈何他手被晏辞捉着,动不了。

晏辞闷闷笑声不断,夏稚年耳根一热,热血上头,嗷呜一口凶恶啃住他脖子。

男生倏地顿住。

脖颈被咬住,靠近动脉的地方被两排小牙叼着,濡湿温热,隐约有什么更柔软的东西擦过,带来阵阵潮意。

“乖崽。”

晏辞笑声淡下去,眸色愈发晦暗愉悦,唇角弯着。

摸摸少年柔软头发,嗓音带着细微的沉哑,“乖,咬出牙印的话,捉奸在床的证据就又多了一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