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河看着脚下如同烂泥般磕头求饶的马强,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表演者。
“马强,你是不是对自己,或者对我,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报仇?”
“我如果今天心软放了你,那才是真正的蠢不可及!”
“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我陈冬河徇私枉法,故意放跑了一个杀人犯!”
“这包庇凶犯的罪责,你来替我担吗?”
“到时候,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你觉得我还能有好果子吃?!”
听到陈冬河这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周围的村民们才猛地回过神来,看向马强的目光更加不善。
尤其是李国栋,他更是气得火冒三丈,浑身青筋暴起。
这马强死到临头,还想拉自己最看重的侄女婿下水!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指着马强的鼻子破口大骂道:“马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同意收留你这个祸害!还指望你能在村里安分守己!”
“结果你呢?丧尽天良!逼死人命,持刀行凶!等着吧!民兵队来了,直接把你押走!等着吃枪子儿吧!”
李国栋这话,既是在骂马强,也是在表明态度,更是说给周围村民听的。
他知道,这事如果硬要追究,自己这个同意马强落户的大队长,多少有点责任。
但他更清楚,这种事情,上面通常会快刀斩乱麻,重点处理马强这个元凶,不会过于牵连。
他们李家在乡里,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马强听到“吃枪子儿”几个字,全身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瘫软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绝望地在周围的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几个眼神躲闪、面色惶恐的男人身上。
那是村里有名的几个二流子、街溜子。
一股恶念,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出。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谁都别想好过!
他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指向那几个人,声音尖厉地叫道:
“难道连你们几个也不愿意帮我吗?!别忘了你们到底干了什么好事!我要是把那些事情全都抖出来,你们……”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几个人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和恐慌!
根本不等马强把威胁的话说完,那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发一声喊,如同饿狼扑食般,朝着瘫在地上的马强冲了过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生怕晚了一秒,马强就会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除了他们几个,旁边也有几个平日里就看马强不顺眼,或者单纯想表现一下的年轻后生,也跟着冲了上去。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让马强闭嘴!
至于手段……
一开始或许只是想殴打、堵嘴。
但人在情绪激动和恐惧之下,下手根本没个轻重。
马强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一只四十二码的破解放鞋,狠狠地踹在了嘴上!
“噗!”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血沫子从他嘴里飞了出来。
紧接着,就是雨点般的拳脚,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身上、头上。
砰!砰!咚!
“让你这疯狗一样的家伙胡说八道!”
“打死你个杀千刀的畜生!”
“还特娘的敢威胁人!简直该死!”
马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哀嚎。
李国栋冷眼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那几个人是什么货色,他心里门清。
现在,算是抓住了他们一个不小的把柄。
陈冬河皱了皱眉,他觉得马强活着接受公审,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或许更能肃清村里的不良风气。
他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制止。
然而,李国栋却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用极低的声音,只吐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