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找死的地方在哪儿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跳下去。

但跳下去不是随便跳的,若是如此简单,那些黑色粘稠的手也就没必要将人拉扯下去。

这条绵延不知多远的桥,只有一个地方,自那里跳下去是生,其他地方,跳下去就是死亡。

路长远眯着眼。

死路每个地方机会都是一样的,想要分辨该从哪里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想吧。

走死路的都是有罪的人,有罪的人要如何才能得到赦免?

其一是真心悔过,其二则是打从心底里对至高无上的冥君保证尊崇,如此才能得到冥君的赦免,也才有了生的机会。

上一次路长远两样条件都不具备。

所以他用了一种最粗暴的办法,以六境开阳的实力,强行与冥君的道共鸣,恰好他也修了杀道,与死亡之道有部分相似,就如此,路长远共振了许多年,终于找到了那个唯一能跳下去的地方。

当然。

那是之前的路长远,现在的路长远不具备与死路共振的能力。

但是现在的路长远还有个更为简单的办法,毕竟他是代理冥君,代理冥君想要出去,哪儿有那么麻烦。

所以路长远淡淡的道:“散。”

桥上的迷雾陡然散开,这条不知多远的路,在路长远的眼中立刻变了模样。

无边无际的桥被染上了醒目的红色,而在这令人心悸的红色中,突兀出现了一抹象征着生的白。

路长远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白色的旁边,蹲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

他看见了自己上一次来做的记号——桥上的一角有着小小的破损。

上次来的时候,路长远共振到此处,还是不放心,做了记号,又共振了数年,这才确信这里就是出口。

没想到以前的谨慎留在今天也还是有用。

路长远踩上了那一抹白色,回过头,对着虚无的死路道:“谢谢了,冥君,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你的确帮了我,若是有机会,这份人情我会还你的。”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

是人情世故。

冥君肯定是没死的,路长远得了冥君的帮助,成了代理冥君,便是缔结了缘,日后冥君降世,这份人情就得还回去。

路长远长舒了一口气,随后一脚踏空,猛然坠下。

自这里出去。

就该到那个古遗迹了,那是一个巨大的,古朴的圆形祭坛。

上一次就是从那里出去的。

路长远心想。

那地方似离灵族也不远。

也不知道为什么死路的出口会在那个地方。

坠落。

在一片黑暗中,失重感充斥着身体。

路长远的眼睛猛地又亮起了一抹字迹。

和以往猩红如血的字迹不同,这次的字迹璀璨如金,充斥着圣洁感。

【走生路者为无罪之人,可谒见冥君】

“你不是欲魔?”

路长远还以为自己眼中的字是欲魔,但欲魔已经被他吃了,剩下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字迹并未回答路长远。

这只眼睛里的猫,似乎有些生气了。

不是欲魔,到底是什么?

路长远只能猜测,大约是字迹也被欲魔浸染了,鸠占鹊巢,如今路长远吃了欲魔,它也就被解放了。

【走完生死路之人,可受冥君封赏】

什么意思?

路长远悚然一惊。

是了,这一次来冥国的时候,他走的是生路。

走生路的人要见冥君的,所以他本应该去见冥君,但冥君又不曾出现,他也就见不到。

路长远仿佛想到了什么,于是自己急忙朝着坠落的地方看去,那里已经出现了一束光。

铛!

“时间的味道?!”

巨大,绚烂的白色光芒充斥了路长远的眼睛,他本能的闭上眼。

脚踏上了切实的大地。

路长远立于一个宽阔圆形,层层叠叠向内收拢的石制巨大祭坛之上,祭坛的中心是一个诡异的图案,以这中心图案为原点,无数纤细而的符文呈辐射状蔓延开来,那些图案不仅布满整个顶层平台,有些甚至沿着石阶向下铺撒。

有极为好听的声音传来:“嗯?这就是我召唤的灵吗?人类的灵?罢了,也算不错吧。”

卡崩。

疼痛感袭来。

路长远只觉肩膀上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他睁开了眼,看向肩膀,那里多了一个羽毛样的印记。

而印记存在的地方甚至还有些隐隐作痛。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灵了,嗯.就叫羽吧,嗯,今后你就叫羽了。”

面前的是一位女子,强大的气息自她身上传来,仿佛要叫日月失色。

“怎么如此看着我,不会说话?”

女子说的是灵的语言。

路长远愣愣的看着女子道:“会。”

“那就好,今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可以唤我主人,也可以唤我的名字。”

女子泛起唇,好看的如同夜色中众星拱卫的月亮。

“我是冥。”

这是冥君。

死亡的主宰,执掌冥国的主人,超脱于死亡的近道者。

但路长远惊讶的地方并不在此处,而是冥君的那副面容。

为何与裘月寒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