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门后面,躺着一个人。

孙大牙。

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钱宏达的腿软了一下。

他蹲下去,把孙大牙翻过来。

脸是青的。

眼睛睁着,瞳孔散开。

嘴角有白沫。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

没气了。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撞在墙上。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件事在转。

大牙死了。

第三个了。

他站在那儿,不知道站了多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急救。

手抖得按不准号码。

拨了好几次,终于拨通了。

“急救中心吗?我这儿有人死了……南区,七里铺旁边,宏达公司后面那栋楼……快来人……快……”

他挂了电话,靠在墙上,盯着孙大牙的尸体。

盯着盯着,他发现了一件事。

孙大牙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他蹲下去,掰开那只手。

是一个打火机。

很普通的打火机,一块钱一个那种。

打火机上沾着血。

不是很多,就一点点。

他把打火机翻过来。

打火机背面刻着一个字。

“刘”。

他盯着那个字,愣了五秒。

然后他站起来,冲出门。

——————

刘老板的家在七里铺巷口,小卖部后面。

钱宏达跑到那儿的时候,小卖部的门关着。

他砸门。

“开门!开门!”

没人应。

他绕到后面,从窗户往里看。

屋里黑着灯,什么都看不见。

他砸窗户。

玻璃碎了。

他爬进去。

屋里没人。

他站在客厅中央,四处看。

客厅里一切正常。

但有一种味道。

煤气味。

很淡。

他吸了吸鼻子。

煤气味是从厨房传来的。

他走向厨房。

推开门。

那股味道更浓了。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照亮厨房。

灶台,水池,橱柜。

一切正常。

但煤气表的指针在转。

他低头看。

煤气表的指针转得很快。

他顺着煤气管看过去。

管子在灶台下面,接了一个三通。一个通往灶具,另一个通往——

通往什么地方?

他蹲下去,顺着那根管子看。

管子穿过墙壁,通到外面。

他站起来,冲出厨房,跑出屋子,绕到房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