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你也来车厢里睡一觉吧

这件棉袄是去年冬天,他从福利院接走的一个男孩穿的。

那个男孩叫陈小东,八岁。

在运送途中,他在这个车厢里“处理”了那个男孩。

不是康弘济那边处理的。

是他自己。

那段时间康弘济的手术室排满了,等不及了。

他学过一些基本的操作,虽然不专业,但能凑合。

他记得那个男孩的血溅在他手上的感觉。

温热的,黏糊糊的。

他把那个男孩从手术台上搬下来,塞进隔间里,到了目的地才交给康弘济的人。

后来康弘济的人告诉他,那个男孩“没用了”,因为摘取过程中器官受损了。

他白跑了一趟,一分钱没拿到。

那个男孩后来被送到了蒋云龙的殡仪馆,烧了。

“郭叔叔。”手术台上的男孩开口了,“你还记得我吗?你说我睡着了就没事了。”

郭铁柱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车厢壁上。

“我睡着了,然后就一直没醒过来。”男孩从手术台上坐起来,“郭叔叔,我好冷。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男孩伸出手来,那只手是青紫色的,指甲是黑的。

“郭叔叔,你的手好暖和。上次你碰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手好暖和。”

郭铁柱想跑,货厢门就在身后,但腿动不了。

男孩从手术台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车厢地板上。

“郭叔叔,你也来车厢里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冷了。”

男孩走过来,伸出两只手,抱住了郭铁柱的腰。

冰凉冰凉的,像是被冰块裹住了。

郭铁柱感觉自己的血不流了。

从被男孩抱住的地方开始,冰冷的触感向全身蔓延。

先是腰,然后是肚子,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脸。

他的血冻住了。

他的心跳停了。

他站在那里,保持着被抱住的姿势。

第二天早上,路过的货车司机发现那辆冷藏车停在路边。

货厢门开着,郭铁柱站在货厢里面,靠着车厢壁,已经死了。

脸色发紫,嘴唇发黑,浑身僵硬。

法医鉴定:低温导致的心脏骤停。

但当天夜里的气温是零上八度,不可能冻死人。

没有人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在零上八度的环境里被“冻死”。

隔间里的两个孩子还活着,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虚脱,送到了医院。

他们后来被安置到了别的福利院。

济城“弘济诊所”的老板康弘济,死在自己地下二层的手术室里。

杜志高、马承恩、乔玉珍、郭铁柱接连死亡的消息,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但他不知道是谁在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只能把诊所关了,躲在地下的手术室里。

地下二层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通往地下一层。

他在里面准备了足够吃半个月的食物和水,还有发电机和氧气罐。

他告诉自己,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但风头没有过去。

躲进去的第三天晚上,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手术室里面传来的。

“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

但他明明没有打开监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