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有轿夫的声音,除了最开始起轿时的颠簸感,之后行驶的过程却是平平稳稳,如履平地。

怎么会这样?

古代的轿夫抬轿子都这么稳的吗?

俞清心下疑惑,他抬起手想将面前的盖头掀起来,外面便传来了喜婆的声音。

“公子,还未到夫家,掀盖头不吉利。”

喜婆的声音嘶哑低沉,就像是粗粝树皮摩擦所发的声音,听得让人格外难受。

俞清被吓了一跳,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就要掀开盖头的?

他赶忙将手放下去,细细地应了一声。

可仔细一想又感觉出不对劲来,他能听见喜婆的声音,可是为什么听不到其他声音?

俞清抿抿唇,他小幅度地挪动身子,将自己靠向轿子的窗沿边。

他悄悄地抬起手,借着一点余光,指尖缓缓靠向那块小拉帘,想拉开一小部分看看情况。

可还没碰上拉帘,只听见“啪”得一声,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却先一步搭了上来。

那只手瘦得仿佛只剩下一层褶皱的人皮,虚虚地覆在上面,脉络分明,指尖上是不正常的青灰色。

“公子,你想做什么。”喜婆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之前的更加低沉。

俞清瞪大双眸,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避免惊呼出声。

他看着那只手,心跳如擂鼓。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的手。

俞清吞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尽量平稳地说话:“轿子里有些闷,我,我想透透气。”

喜婆的手这才缓缓放下去,声音渐缓:“很快就要到了,请公子忍耐一下。”

“很快,就要到了。”

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俞清似乎听见喜婆的语气上扬了几分,似乎还带着一点兴奋。

俞清颤抖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又挪向另一侧,试图离喜婆远一点。

“000,我该怎么办呀?”俞清揪紧裙摆,向系统求助。

【这个时候想起我来了?】系统凉凉出声。

俞清手指蜷曲起来,小声说:“哪有。”

【你乖乖待在里面就行了,如果过会有人朝你伸出手,不要搭上去。】

俞清点头如捣蒜:“我记住了!”

系统无语:【……你也就这种时候乖一点了。】

俞清没理会系统的阴阳怪气,不过有了它的提示,少年也没有刚才那般紧张了。

约莫又过了一段时间,唢呐声突然响起,可单单只是唢呐这一种声音,听上去便一点也不喜庆,反倒像是在奏哀乐。

整支队伍凄凄凉凉,配上这大红的喜轿,便显得尤为诡异阴森。

俞清端端正正地坐在轿子里,极力保持着镇静。

只要不出去,应该就没事了吧。

俞清坐在里面,只觉得这条路变得无比漫长,像是走不到尽头。

可之前婢女带他回来的时候分明没有这么久的。

俞清正疑惑着,轿子却突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唢呐声骤停。

俞清被震得瞬间倒在一侧,晃得人头昏脑涨。

怎么回事?

俞清艰难地坐起身,只觉得这一下子倒是很像轿子落地的声音。

他想要探出身看看情况,可一想到系统的话又只好作罢。

“000,外面是什么情况啊?”

【……】

俞清疑惑,又喊了一声:“000?”

【说不了。】

好半天,系统终于憋出一句,语气极为不耐烦。

俞清默了声,想着应该是与副本剧情有关。

于是便顿了顿,颤着声大喊:“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没有人回应他。

俞清按耐住心里的害怕,想要再次出声询问。

“公子,到了。”是喜婆的声音,语气似乎比之前更加兴奋了,甚至还有几分催促之意,“请公子下轿。”

俞清被催得更加紧张,但心里也清楚,不能下去。

那喜婆见俞清不下来,越发催促,粗粝的嗓音更加可怖大声:“请公子下轿!”

俞清眼睫微颤,他攥紧手心,打定主意绝对不要下去。

而在这一声之后,周围便陷入了一阵安静。

俞清气息逐渐平稳,他尝试着慢慢掀开盖头,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

可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少年瞳孔骤缩,“砰”得一声抵在轿子一侧。

俞清小脸煞白,吓得连喊都喊不出来——

喜婆此时伸长着头,半截身子都探进花轿之中,嘴上咧着笑,脸上的皱纹如同粗糙的树皮,面色死白。

俞清剧烈地喘着粗气,眼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和之前在温府时的那个纸人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喜婆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笑声,诡异古怪,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只能看见一点细小的瞳孔,咧开的嘴中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