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喻:“怎么?拜过堂还不承认了?”

俞清张张唇,却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嘴硬着扭捏道:“反正我不要承认。”

裴喻将俞清揽在自己怀间,周围是一股好闻的冷香气息。

“俞清,我……”

“裴喻。”俞清软着声,睁大眼眸看向黑发青年,先一步打断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裴喻挑挑眉:“嗯?”

俞清抿抿唇,鼓起勇气说:“你,你究竟是谁?”

裴喻:“什么。”

俞清有些急了,抬起手忍不住比划着:“我的意思是,你的身份,是什么呀?”

裴喻看着他:“你不是猜到了么?”

俞清瞬间蔫了,小声说:“我,我还不能确定,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二人说话间,红烛也逐渐燃烧至底部,灯芯“啪”得一声熄灭,室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俞清现在只能虚虚地看见裴喻的身形,神色不甚清楚。

裴喻好半天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搂着少年,半阖着眼眸:“我的身份……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俞清,你想出去么?”

俞清一愣:“什么?”

裴喻嗓音淡淡:“你想出副本么?永远的脱离。”

俞清眨眨眼,他现在经过三个副本,似乎每一次都只是想活着通关副本,还从未想过脱离这件事情。

他想么?

肯定是想的。

脱离就意味着不再需要担惊受怕,不再用每日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可是……出去也意味着再也见不到裴喻了,还有白尘,还有……000。

俞清现在心中很是纠结,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取舍,一想到这件事情,他的心情就十分沉重。

半晌,俞清还是如实地说:“我不知道,我想一直看见你们,可我也很怕死。”

“而且……”少年语气低低的,“我现在还这么弱,还不知道能不能脱离副本呢……”

裴喻还是声音淡淡:“我知道了。”

俞清转念一想,转而抓住裴喻的手:

“裴喻,你是不是在为副本打工呀?你来这个副本是不是打两份工?是不是副本里的鬼怪不够了?”

少年说了一大串话来,语气焦急询问,停都不带停的。

裴喻勾起唇,凑到俞清身侧,薄唇贴在耳朵尖尖:“你在担心我?”

“才没有。”俞清放开裴喻,挪了挪小屁股。

“你觉得我像是会打工的人么?就这么确定我是鬼怪了?”裴喻轻笑一声。

少年撇撇嘴,没有说话。

黑发青年抬起手轻轻捏住俞清的下颌,微微抬起来:“俞清,你会出去的。”

俞清微微一愣,总觉得这个语气似曾相识,似乎……000也说过这样的话。

是巧合么?

可还没等俞清问出来,室内突然弥漫出一股浓郁的香气来,不知来源。

俞清鼻尖微动,只觉得这股香味之前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可昏沉的感觉随之而来,俞清脑袋宛如一团浆糊,就这样向后倒了下去。

俞清睁开眼,眼前是红红的一片,摸不清状况。

他试着抬起手就要掀开遮掩在他面前的东西,却被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死死地捏住了手腕。

“公子,时辰未到,不可以掀盖头。”

俞清瞬间瞪大双眸,眼眶开始泛红,身子都不自觉颤抖起来,这是……是那个喜婆的声音!

那个纸人喜婆的声音!

他怎么会回到这里来了?!

他刚才不是还在……

俞清一愣,他刚才,是在哪里来着?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少年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反应似乎都变慢了许多,怎么也想不起来。

怎么会这样?

凄凉的唢呐声响起,漫天是洋洋洒洒的黄色纸钱。

俞清那只手腕被喜婆桎梏得死死的,甚至感觉微微泛起了疼痛。

“你放开!”俞清忍不住敢道,挣扎着想要脱离桎梏。

“公子,时辰未到,不可以掀盖头!”喜婆的声音嘶哑阴沉,甚至比刚才还要大声些。

俞清平复呼吸,颤声道:“我不掀,我只是想站好。”

喜婆这才缓缓松开僵硬的手指,果不其然,少年的手腕上是一片青紫,带着指印。

“公子,请不要轻举妄动,奴婢会一直看着你的。”喜婆退后一点,声音缓慢,一字一句。

“请公子牵起绣球。”喜婆青灰的手缓缓递过来。

俞清吞咽着口水,颤抖着接过来,攥住绫缎。

“吉时已到——”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