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步跨到了因面前,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连了因都微微一愣。

“跟我走!”她声音急促,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我道门有七星续命之法,只要布下法坛,向苍天借命,就算你寿元耗尽,也能——”

她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拽着了因就要往外走。

可了因因却定在了原地,如同一座生了根的山石,任她如何拉扯,纹丝不动。

他望着这个傻姑娘的背影,那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倔强得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竹。

她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只可惜……

他这一生,又何时随心所欲过?

“灵心……”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不必了。”

灵心猛然回头,那双眸子里的火焰瞬间凝成了冰。

她正要开口质问,旁边的陈震却先炸了。

“不必了?”陈震一步跨上前来,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什么叫不必了?灵心姑娘好心救你,你难道连尝试都不愿意吗?了因,你平时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就算了,可这是你的命!你的命啊!”

一旁的项飞龙也沉声开口:“是啊,了因师傅。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吗?”

“我的路,走错了。”

他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天……不会借命给我。”

“会的。”灵心斩钉截铁地说:“、我上虚道宗有秘法,可向天借命百年。只要你跟我走,你就能——”

“是向天借命,还是向你借命?”

灵心浑身一震,抓住他手腕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了因轻轻抽回手,动作缓慢而坚定,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似的。

他看着灵心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眼底满是歉意。

“我知你心意。”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可你让我如何接受这以命换命之事?”

灵心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咬着牙,不让那点湿润落下。

了因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重新望向窗外那片逐渐黯淡的天色。

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谁也没有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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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天,风卷残云。

一片荒芜的戈壁深处,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庵堂,名为无果庵。

庵堂很小,小到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只在门楣上刻着“无果庵”三个字。

这庵堂实在太小了,小到连西漠的土著都未必知晓它的存在。

便是昔年大通菩萨欲行万佛朝宗之事时,也不曾关注过这等边野之地的小庵。

可无人知道,这庵堂虽小,里面的人却不简单。

当年大无相寺一战之后,冥府便彻底走向没落。

而罚恶使者与孟婆二人更是不知所踪,。

不过,任谁也想不到,昔日冥府中鼎鼎有名的人物,会屈居在这西漠的边野小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