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清看着她搂着那柔若白莲的姑娘,狠狠皱了下眉。
这姓唐的就喜欢这样的?一脸寡淡娇柔做作的?
见他不说话,还冷着脸,唐今稍微坐正了一点,“怎么了?”
贺云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张了张口,又合上了,半晌,有些烦躁的随便找了个借口:“有些头晕,出去走一圈。”
说着,他便走向门口,拉开房门走出去了。
一路下了楼,贺云清不耐这楼里到处可闻的聒噪娇笑声,转脚往人少的地方走。
藏莺楼里还有一个小院,种着几树红梅,远离人群,贺云清走到梅下才停住了脚步。
袖中的手紧了又松,如此反复,他眉宇间的烦躁分毫不见减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只觉得突然对平日待惯的青楼地界反感不已,恨不得立马让人封了这该死的藏莺楼才对。
这不对,这不对……贺云清在心里念了好几句。
或是……或是因为冬日寒冷,加之睡得不好,刚刚饮的酒又不合胃口,所以才这般焦躁?
贺云清紧抿着唇,任由冷风吹着,好半晌,他闭上眼睛,耳边响起了那晚唐今说过的话。
——“未必是风声嘈杂。”
只是他心不定。
这莫名上来的烦躁不对。胸口胀满的酸涩也不对。贺云清紧闭着眼睛。
在那其实并不聒噪,还有些柔美的女子娇笑中,还有清风卷雪,红梅落地,市井低语。纷杂的声音凑在一起,是最普通也令人平静的声音。
一朵红梅飘摇着,落在贺云清额间。
那轻轻的一声哒,却让贺云清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没有去拂开那片花瓣,却是继续安静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容颜艳丽的青年披着黑色大氅,微仰着头闭眼站在一支红梅下,长发泼墨如绸缎披在身后,一朵红梅落在他眉心,却比不过他眼尾那颗殷红的美人痣招人。
流苏耳坠被风吹着,从大氅玄色的毛领上飘荡起几丝鲜红。
唐今过来,便看到这一幕。
她不由得停了脚步。
【他真的长得挺好的,你要不要真香一下?】
唐今歪了歪头,“天下美人何其多,难道我每个都要收了?”
【可长成他这样的也少见吧?】
“所以我现在不是跟他当起好兄弟吗?天天看他洗洗眼睛也挺好的。”
【呵呵。】系统讥笑了一声,等着唐今真香的那天。
唐今没管它,走了过去,“云清。”
贺云清缓缓睁开眼,那双桃花眸看到唐今,荡起光晕,他动了动唇,“侯爷。”
“……你没事吧?”
“侯爷是特意来找我的?”贺云清莫名的问了一句。
“嗯,有些担心云清。”
“不必担心。”贺云清绕了绕头发,刚刚烦躁的心绪已经慢慢平复,“许是刚刚喝的酒有些醉人,现已好了。”
“那就好。”唐今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佩递给贺云清,“之前看云清好似有些怕冷,于是让人试着找了一下,运气好找到了这枚暖玉,可让佩戴者不畏寒气。云清收着吧。”
贺云清愣了一下,半晌,伸手接过。
唐今抬头看了一眼,“落雪了,回去吧。”
“嗯。”贺云清握着手里的暖玉,四肢开始回温,连心里也突然暖了起来。
两人一同往回走,走进楼里,刚好听到一声钟鸣之声。
顿时,原本在楼上包间的人都涌了出来,一楼的坐客也纷纷躁动。
一道道红绸抛下,伴随着漫天的红梅花瓣将原本有些清雅的藏莺楼染上靡靡之色。
清脆的叮当声伴随着轻轻的一道笑从房梁上传来。
唐今跟贺云清都抬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