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林城
开门走进屋里。屋内面积不大,客厅里的窗户也比较窄小,以致显得房子里有些昏暗。司桐在墙上摸了一会儿,才将灯打开,屋里瞬时一片明亮。
这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套房,约莫五六十平方。屋里整体干净整洁,棕红色家具衬着石灰墙壁显得复古。角落里摆放着两盆君子兰,绽放着橙红色花朵,十分好看。
卧室的门关闭着,司桐不好进去参观,因为不知这个小矮房的来历,便不敢碰里面的物品,只好乖巧地坐在沙发上。
她盯着茶几上的二锅头,计算着自己的酒量。按她往日的水平,保持清醒的话,大抵喝个半瓶没问题,再多一点点就有点不清醒,头晕恶心,还可能做一些难以控制的事。
她用手指在酒瓶上画了一道横线,狠了狠心,打开瓶盖就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放下瓶子时,很好,正好一半。
嘴里一阵苦涩的酒精味道,她蹙着眉头坐回了沙发上。不到一会儿,身体变得燥热,红晕布满了脸蛋,她难受地扯了扯衣领,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贺呈舟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郊区。司桐去的地方,是贺呈舟外婆的老房子。外婆临走时,将那一小片土地和房子一并转至他名下。后来为了纪念外婆,他更改户籍地址,以致身份证上的地址就是郊外这一套破旧老房。
往日,他每两周会去一次,打理一下绿植,收拾收拾房子,最后在沙发上静坐片刻,再回到城里。
这也算是他忙碌生活里,难得偷闲的时光。
本来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贺呈舟一个小时便到了。此时夜幕降临,矮房的窗户透出一块暖灯光块,静谧又柔和。
贺呈舟走至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便绕到窗前,透过一块泛黄的玻璃,看见女孩沉睡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他又走到院子,抬起白色花坛,从下面拿出钥匙,开门进了屋。
屋里有些闷热,紧闭的空间瞬间使人燥热起来。
他随手掩上门,缓步走到沙发前,静默地看着沙发上的女孩。她的脸颊不正常地透红,长发遮盖着她的下颌,只露出两只紧闭的眼睛。
往周围看,一眼看见茶几上的酒瓶。他拿起来,居然是瓶五十几度的二锅头。贺呈舟瞬间觉得头疼。
居然敢借酒消愁,不像话。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
水肿得厉害。
是哭了一整天么?
正这么想着,女孩突然蹙着眉头挪动了几下,哼哼唧唧地犹如小猫,在贺呈舟心上突然挠了挠。只见她睫毛轻轻跳动,慢慢睁开,眼底一片迷茫,盯着贺呈舟半许,神情才渐渐清晰。
接着,她便委屈地撇了撇嘴,“……你终于来了。”
贺呈舟的面容较之刚才要冷峻一些。他站起身,低眸看着她,“走吧,我送你回去。”
司桐眼里泛着泪花,她软绵绵地坐起来,开口说话时,因为醉酒的原因,瓮声瓮气的。
“我不回。”
贺呈舟坐在茶几上,与她平视。
“那你想做什么?”
司桐目光迷离,一双圆圆的眼睛透着水雾。她说,“我想和你在一起。”
贺呈舟盯着她。他不确定女孩是不是真醉,有时候他觉得她是个小不正经,总是与他耍滑头,可有时候又觉得她无比真诚,她的感情纯粹得令他不忍怀疑。
可他还是坚定了原则,冷着脸说,“昨晚不是已经说清楚了?”
司桐猛地抬头,一双鹿眼直溜溜盯着他,致命一问,“那你为什么还来?”
你为什么还来呢?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完全可以让司衍过来,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我的。
所以,为什么来?
贺呈舟也猛然有了这个疑问。他没想到女孩在醉酒状态下,如此简单的让他说不出话来。
他急切地赶来,已经说明了一些事。
贺呈舟叹了口气,“小梧桐……”
“嗯?”
他看着她,欲言又止。
一人迷离神情,一人眼底深沉。两人的目光交织,毫无避讳。他深深地看着她,渐渐地变回了往日拿她没办法的无奈。
司桐见他神情缓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揪着他的裤子一角,扯了扯,“我就是想见你。”
“你已经见到了。”
司桐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早了,我得送你回去。”贺呈舟耐心地劝说。
司桐一听要回去,眼睛噔地睁大,连忙摇头,“不要不要,我逃了两节绘画课,我回去会死的!”
这一听,贺呈舟更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