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大家虽心有疑虑,但也只将贺呈舟的话作为一种参考。
但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是,当天半夜里,司景怀就在网络上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中他额头受伤,哭着控诉游蓉疑似不甘寂寞,在外养了小白脸,还怂恿着原本优秀孝顺的子女一起对付他。如今被他撞破奸情,便想方设法逼他离婚、净身出户,如果他不同意,就教儿子打他。
在视频里,他俨然成为一个受害者,利用自己多年来塑造的良好形象,博取群众的怜悯与关注,试图掀起舆论风潮,即给游蓉、司衍和司桐这方压力,又为自己铺垫了后路
——瞧,不是他的教育不成功,他的确养出了两个优秀的子女,是游蓉人心难测,破坏了这个原本完美的家庭。
一时间,他的视频攀上各大平台热搜,铺天盖地的声音纷至沓来。
司衍拿着手机的手不住捏成了拳头。
他狠咬下颌,“老贺,你说得对,他的确疯了!”
倪晚棠补充道,“不,叔叔是又疯又聪明。虽然冒着要付大笔违约金的风险,但也确实让他本人,和他的教育理念、书籍又大火了一番,说不定华能观望之后,发现他的商业价值比以前更高,非但不计较他违约一事,还乐呵呵的加强合作。”
司衍冷笑一声,“牛逼啊……”
贺呈舟喝了一口茶,淡道,“所以我们现在不仅失了先机,手里的一个大招还失了效。”
倪晚棠:“是的。”
“那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贺呈舟抬眼看着众人,“我们得反击。”
倪晚棠心领神会,微微一笑,“那就只好这么做了。”
当天下午,以倪晚棠所在事务所名义发出一则申明,先是否定了司景怀视频中的种种控诉,其次便是提供了这二十多年来,司景怀家暴的种种记录与照片。
顿时,网上掀起一片哗然。
一个在阳光背后的悲剧家庭,正式曝光于众目之下。
客厅里,游蓉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发呆。司桐端着一份水果走过来,握了握游蓉的手,“在想什么?”
游蓉回神,看了看她,艰涩一笑,“也不知道你爸爸会不会想不开。”
“他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司桐搂了搂游蓉的肩膀,“妈,我们没想到你居然会留着这些证据。”
游蓉叹了口气,“我不想拿出来的,他如果视频里只控诉我一个人,我不会做到这步,但是我不能……不能再让他影响你们兄妹俩。”
作为母亲,她不能一错再错。
哪怕,现在成为了全世界的笑柄和谈资。
也罢,一脚已入土之人,笑就笑吧,说就说吧,堵不住他人的嘴,堵得住自己的耳朵。
司桐入职之际,倪晚棠传来消息,华能追究了司景怀,他即将面临着数额极大的赔偿金。
最终,还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面临着破产和名声彻底败坏,司景怀倾其一辈子的教育事业,犹如一座乐高堆成的山,抽走了一根,小山瞬间倒塌,七零八碎。
一夜间,司景怀白了头。
又过一月,司家正式于公堂之上会面了。
“被告人,一个多月前,你在网上发布了一条视频,视频中主要控诉了我的当事人如下罪状。一是出轨,二是教唆子女打你。针对第一条,你并不能提供具有说服力的证据,而第二条,根据我当事人提供的证据……”
倪晚棠的助理将一堆整理出来的文件递给法官。
倪晚棠继续说道,“从十五年前,你将患有幽闭恐惧症的我当事人关进小黑屋十五次,时间长达五十二天,家暴八次,造成骨折数次,挫伤数次,同时鞭打你们的儿子司衍二十一次,共有二百一十三下,鞭打你们的女儿司桐一次,共二十三下。”
倪晚棠站在司景怀面前,极具压迫地看着他,“请问被告,作何解释?”
司景怀红着眼瞪着她,“他们胡说八道!法官大人,他们污蔑我,我没有打过他们,这些证据都是造假的!”
“法官大人!”倪晚棠转身像法官正声喝道,“我的当事人和她的子女多次住院,刚才给您的证据第三十八页至五十二页,都是当时的入院证明。”
现场发出一阵哗哗翻页的声音,台上法官细看一会儿后,面色沉重地问司景怀,“被告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司景怀拍案站起,“我是冤枉的,张律师,张律师你说话啊,我花这么多钱请你来做什么的!”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倪晚棠,“你!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来做我的律师!”
法官皱着眉头敲着法槌,威严肃声,“安静!安静!”
“鉴于被告情绪不稳定,口出狂言,休庭调整一个小时!”
散庭,众人在唏嘘中慢慢走出去。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喧闹,司桐一行人回头,便见司景怀狰狞着脸朝游蓉冲了过来,嘴里大骂,“贱人!都是你!害我!教你害我!”
司桐立即冲过去将游蓉抱在怀里,司衍和贺呈舟前后脚上去抓住了司景怀,两人身手敏捷地将之摁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法官大人,打人了!打人了!”
游蓉在司桐怀中抬头,看了看昔日意气风发的老公,捂脸哭泣起来。
两年后。
禧庆婚纱馆。
司衍穿着一身白色的正装,懒散地倚靠在换衣间外的柱子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片刻后,一侧换衣间门帘拉开,倪晚棠穿着粉色礼裙站在里面,看去温婉又亮眼。司衍抬了抬头,瞳孔逐渐放大。
倪晚棠提着裙子笑颜嫣嫣地朝他走来。
“好看吗?”
司衍滞了半天,才潋滟一笑。抬手将她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柔声说了句,“好看。”
倪晚棠害羞地低下了头。
又听门帘拉开的声音,贺呈舟一身黑色正装踱步而出,气质斐然,惊艳了一旁几个服务员。
“哇!新郎好帅啊!”
贺呈舟一脸容光焕发,看向两人,征求道“这套?”
倪晚棠不吝夸奖,“很帅!”
司衍眸光扫了眼身边的女人,不爽地冷哼一声,“差我不止一点。”
倪晚棠轻笑,“我们伴郎伴娘就不要抢风头了。”
司衍冷哼一声,别开了脸。
这时,正中间的换衣间门帘唰一下被拉开,新娘站在里面,背对着众人,一袭白色婚纱铺满地,露出的半个背部,线条柔滑,肤色白皙,十分好看。她缓缓转头,那颗魅人心魄的青痣尤先引入眼帘。
贺呈舟的心已然停滞一拍。
女人在灯光下,温柔淡笑,就像一朵白玫瑰绽放,惊了在场所有人。
我的玫瑰女孩……
贺呈舟不由自主走上前,轻轻牵起她的手,在她额头落下柔情一吻。
“很美。”
司桐眉眼盈盈,皆是幸福的光芒。
试完婚纱,四人驱车来到医院。
司衍走到护士站,熟练地说,“看望205号床病人,司景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