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明媚,不时有鸟鸣声传来,郭安安静静的听着仪器之外的声音。
原来,春天已经到了。
中午,趁着短暂的空闲,陈小平再一次来到郭安安身边。
郭安安仍在睡着,似乎在陈小平值班的大多数时间里,郭安安都在处于睡眠状态。
陈小平双手轻轻握着郭安安的手,原本就骨节分明的手在住院后更纤细了。受病毒的影响,郭安安的肝脏或多或少也受到了些许影响,脸色呈现出不健康的蜡黄色,与陈小平初见郭安安时判若两人。
“安安,醒醒,我还有话对你说呢!”陈小平轻轻推一下郭安安,生怕把她给碰疼。
郭安安本就处于浅睡眠,被陈小平叫了两声后,悠悠地睁开了眼睛,看到陈小平时,竟还有种羞涩的感觉。
“安安,我们医疗队最近可能就要分批轮休了,大概就在这两天,我想提前来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见不到我。”陈小平对不能继续照看郭安安这件事耿耿于怀。
就在昨天从彭伟那里得知他们马上要去度假宾馆进行修整后,陈小平马上就跟彭伟提出了要继续留在湘芸医院的请求,却被彭伟一口回绝。
他们医疗队作为最早支援湖汉的一批医疗队,已经在抗击病毒一线坚持了五十天,很多队员在心理和生理上已经达到了近乎崩溃的边缘,此时提出修整是组织的硬性要求。
面对陈小平的苦苦申请,彭伟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你现在是一名战士,作为战士,服从命令,听从组织安排是你的天职!我知道你想留下来照顾郭安安,但是她现在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照看,就算你中途离开,她还是会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下好起来!”
“感情需要细水长流,你要先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能许她一个长久的未来。”
就这样,陈小平虽然满心舍不得,却也“不得不”离开郭安安一段时间。
消息来得突然,但郭安安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她早就看到陈小平那浓浓的黑眼圈,原本他那平坦的眉头也不知何时聚起了一个小疙瘩,来湖汉后,医护人员们承受了太多,让他们轮休理所应当。
“去吧,不用担心我”,郭安安写完,轻轻回捏陈小平的手,她不想看这个原本阳光的大男孩愁眉苦脸的样子,于是又在纸上写着“开心点,要胜利了”。
陈小平笑起来,他把郭安安写过的这张纸端在手中,很想带回去留念,但按医院规定,一切污染物是不能随意带出去的。突然,他瞥到一旁郭安安的手机,马上抓起手机,将纸上的内容拍下来,用郭安安的微信发送到自己的手机上。
看到郭安安给自己的备注,陈小平扭头看看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郭安安,两只手忙不迭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男盆友”三个字,他颇有成就感地放下手机。今天的收获真不少,既拿到了郭安安的手机开机密码,还收获了专属于自己的昵称,就算接下来去隔离也没事,反正隔离完了,他们还是会再见的。
下午两点,郭安安目送陈小平离开,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就不能在病房里见到他,心里像是少了一块,暗戳戳的有点难过。
但是这种小难过马上就被邵奶奶给打消了。
上午偷偷闯进郭安安的病房后,邵奶奶得知在病房里还有一位不能说话不能吃饭的小姑娘,不免就想到了她的小孙女,趁着护士不注意的空,又偷偷溜进了郭安安的病房内。
“丫头,原来你不是哑巴啊,上午奶奶错怪你了。我跟你讲,这个病就是欺软怕硬的,你只要不怕它,就肯定能打败它,前些天我就是这么干的,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好得很……”邵奶奶一屁股坐在空床上,给郭安安说起了单口相声。
可门外的护士们找不到邵奶奶,显然又开始着急了,郭安安听着那些纷乱的脚步声,特别想开口提醒她们,但是奈何被管子限制,压根发不出声音来。
终于,一位护士在路过郭安安病房时,看到了邵奶奶。
“别找了,在7号床这儿呢!”
马上又有两位护士冲进来,急得护目镜上都起了雾气,“邵奶奶,您能不能别这么吓唬我们啊!您今天的核酸检测结果可是呈阴性的,只要再检测两次呈阴性,您就能出院了,这种时候,您可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邵雅娟一听自己的检测结果终于变阴了,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跳下病床,把两位护士给吓了一跳。
“嘿,丫头,听见没,我终于快要出院了。你也记得我的话,打败它你也就能出院了。”邵雅娟乐呵呵地出了病房,逢人就说自己快要出院了,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曾经处心积虑想要逃跑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