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二月二十四日,农历大年三十,两家人早早地准备了起来,姜依拿着新对联打开门的时候,许父许母已经在贴对联了。
许母看见姜依就笑了:“依依,今天起这么早啊?”
姜依刚要接话,黄女士也从门内走出来,毫不客气地说:“还不是我喊起来的,昨天好晚了都不睡,早上又起不来!”
姜依一阵无语:“妈,都说了好多遍了,我们年轻人,十二点多睡觉已经很早了好不好。”
许母说:“昨天阿明也是十二点多才回我们的消息,我也是催着他早点休息。”
“那能一样吗?阿明是工作啊。”黄女士眼睛一扫:“你不会是在和许期明聊天吧?”
“就聊了一会。”姜依无奈道,“我还是有分寸的好吗?他白天没空。”
许父贴完一边的对联后不以为意道:“想聊天就聊,没关系,你们两个都是大人了,都懂事的。”
姜依乖巧点头,然后和黄女士说:“我让爸来贴,我去看欢欢。”
走到欢欢床边,姜依拿起手机看了看。
和许期明的聊天界面停留在今天七点多两人的互道早安,往上是昨天晚上的聊天。昨晚许期明十一点坐班车回酒店,路上才回姜依信息,也不知道他琢磨了多久,总之是精准捕捉到了姜依想表达的意思。
对她胡乱编造的小故事,他回:「收到组织的鼓励,小许一定会努力成为一名好医生。」
对她在超市的尴尬,他回:「没事,只要你装得好,尴尬的就不是你。」
对她拍的“内卷”照片,他回:「别理他们。」接着又补充,「我可不骗人,七老八十了我也陪你打电话,你永远不会是单独一个人。」
最后还欠兮兮地说一句:「我还以为你会发很多消息呢,看样子你今天一点也不无聊啊。」
姜依回:「无聊也不给你发。」
刚发出去,许期明的视频就打过来了,应该是刚到酒店,姜依才看清楚他的脸,就听到他说:“你就是没有我那么想你。”
姜依笑了:“许医生,你这是在生气吗?”
“啊--”许期明仰了仰头,“这是在比较,我要是能拿手机的话,应该会发很多消息给你。”
“那你就现在说吧,我也有事跟你说。”
“好啊。”许期明在床边坐下,开始讲述,“今天重新分配工作了,我没跟着导师去重症,在急诊做一些日常工作,然后采核酸,人太多了,根本闲不下来。”
姜依问:“为什么你没跟着导师啦?”
“他们一听说我马上就要规培结束了,就说让我独立行走,甚至还让我带了一个今年刚读博的学弟。”许期明无奈道,“不过导师说只怕再过几天我还得回去,因为人是越来越多了。”
“你累吗?”
“累啊。”许期明看着视频里的姜依认真地说,“今天第一天,他们就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因为他们说我很会哄人,很照顾病人情绪。”
姜依笑了:“真的假的?”
“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我说话这么厉害了,然后又想着,他们可真是没见过你,你才是真的会哄人。”
“嗯哼,我哄你什么了?”
“哄我睡觉。”
姜依笑得更开心:“你做梦!”
“那就要梦见你。”
姜依乐了:“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套接一套的噢。”
“还真有原因。”许期明摸了摸头,“首先,是今天收那么多病人的感触,人的情感一定要及时表达,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下一次机会的。”
姜依点点头。
“然后呢,我们现在离那么远,我不多说一点的话你也很难感受到吧。”
姜依眨了眨眼睛,早上她也得出这个了这个结论,才会给他发小故事,但是又怕他太忙了,就没发什么消息给他。
许期明笑了:“说了这么多,还以为能套出一句我想你呢。”
姜依嘴硬:“可是也才两天吧,有什么好想你的啊。”
“可是明天过年啊。”许期明佯怒,“姜小依,我们长这么大第一次分开过年。”
姜依正要说话,黄女士催促睡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姜依敷衍了几声,庆幸自己戴了耳机。
“现在快十二点了哎,你还没有洗漱吧?”
许期明点头。
“那你快去吧,你洗完我们再聊。”
“好。”许期明顿了顿,“明天吃饭的时候,我应该可以给你打视频。”
“好啊。”姜依说:“那我现在挂咯。”
“嗯。”
“我想你。”姜依在挂断的前一秒说道。
真是奇怪,难道是因为第一次异地吗?姜依摸了摸胸口,回想起昨天晚上的对话,都在一起快七年了,这种感觉却跟刚谈恋爱似的。
“姨姨,你可以帮我扎头发吗?”欢欢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乖巧地等着。
姜依牵她下床:“好啊,欢欢想要什么发型呢?”
“麻花辫!”
“好!姨姨给你梳两个麻花辫!”
等姜依把欢欢的麻花辫梳好,黄女士和老姜同志也已经贴好了对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