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事情一毕,谷雨就从糕点店买了一兜新出的糖块回到了府上。
刚到自己的小院子门口,远远地他就看见了在院外来回踱步的何荷。
何荷也同样的看见了他。
何荷脸上焦急的神色在见到他之后就消失了,但她任然带着几分急迫地走向了谷雨。
谷雨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迎了上去:“小荷,怎么了?怎么在院子外面?”
何荷没有回他,只是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咳嗽了一声小声说:“主子在院子里等你。”
顿了一下,何荷一边拉着他一边解释道:“你这一趟去的太久了,从大早上到大中午的。院子里的人见你没回来吃中午饭害怕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情,然后就去报告给了主子。主子一听你不见了急得不得了,把冬字部的那些都发配了出去,就是去找你的。”
冬字部算是影卫营里比较特别的一个地方,不算影卫,只能说是近侍,但是功夫也很不错。平日里负责的是宇文玺明面上的安全。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就到了院门口,何荷不能继续往里去了,于是嘱咐谷雨:“你进去以后皮绷紧点儿,害主子那么担心,你肯定没好果子吃了。”
谷雨心下一沉,只觉得又得挨罚了。
但他并不后悔帮了万家夫妇一把,只能自认倒霉,没有在饭点之前赶回来。
况且,要是能见一见主子,挨点罚也没什么。
谷雨对何荷点了点头,抬头挺胸地迈进了小院。
小院里面没有一个人,谷雨就顺着石子路走进了他的小厅。
云庭小榭地方很大,但是谷雨这个院子是最靠近侧门的,因此特意在他的卧房前头做了个小厅。此时的宇文玺就在那小厅里等着谷雨。
谷雨一踏入王府,他就知道谷雨回来了。
看到门口人影晃动,宇文玺起身走向那头,和准备进来的谷雨撞了个正着。
宇文玺想开口训斥谷雨,可还没有张开嘴,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再定睛一看,整个人脑子就嗡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也换了一句。
“是谁伤了你?”
宇文玺沉着脸,眼睛死死的盯住了谷雨肚子前面一片晕开的血色。
就算谷雨今天穿的是深色的衣衫,但宇文玺经常和血色打交道,不至于认不出这一片血渍。
他的手往前了几次,都没敢去抓谷雨。
谷雨心里知道宇文玺是在担心自己,连忙摇头解释:“这不是我的血。”
宇文玺蹙紧了眉头:“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去买东西的路上遇到了一对夫妇和姜家小公子。那位夫人被姜小公子撞倒了,眼看快要小产,我就上前去帮了一把,所以就回来晚了。”谷雨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说了出来,并且低下了头一幅做错了事情的样子:“是我的错,让主子担心了。”
谷雨这么爽快的告罪,心里想的就是早点受完罚早点回去休息。
他还没吃午膳呢!何荷昨天跟他说过,今天小榭的厨房里准备了烤鸭三吃,谷雨馋它很久了。
谁料到,这一次宇文玺并没有和之前一样说惩罚他,而是明显的放松了神情。
他只是温和的说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谷雨瞪大了眼睛,打量着宇文玺怀疑他被什么孤魂野鬼夺了身体。
宇文玺被他看的分外别扭,干脆冷下了脸瞪了他一眼道:“还愣着做什么?叫人传膳!”
谷雨“哦、哦”了两声,确认了宇文玺没有要罚自己的意思之后,回头去叫人传膳的步伐也轻快了不少。
看到谷雨快要蹦起来的架势,宇文玺的脸狰狞了一瞬,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里百味杂陈。
宇文玺今天能对谷雨那么宽容,也和他今日上午的失踪有几分联系。
当知道谷雨出门没有带人、一上午都没回来的时候,宇文玺有一瞬想过是不是谷雨终于受够了他,所以离开王府不想回来了。
虽然这想法也只是闪过了一瞬,却给宇文玺敲响了警钟。
他可以无限次的用各种暴戾手段伤害谷雨,确认谷雨不会离他而去。但是谁又能保证次数多了,谷雨不会受够了他、离开他?
现如今的宇文玺只有谷雨能抓住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重要性的谷雨无疑是他的救命稻草。饶是宇文玺再没有理智,他也必须在谷雨面前压下自己的脾气。
不然他可能连这根最后的稻草都会失去。
宇文玺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此,在冷待了谷雨几日后,宇文玺才会做出那么大的改变。
第一步,就是不要像是对下属一般时不时的去惩罚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