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教父的修罗场(15)

越是看着亚岱尔长大,他就越能感受到自己的老去。但这并不让他觉得惊恐,反倒让他在看着亚岱尔的时候,有种别样的欣喜和愉悦。

林歇敏锐地察觉到奥德里奇应该是要说什么重要的,或者说是严肃的事。不然的话,奥德里奇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教父,您在我心中始终都是和八年前一样的。”林歇低声道。

他是真的这样觉得,人类里很少有优秀到奥德里奇这样地步的人物。林歇曾经沾主脑的光,也曾阅读过许多人类的书。

那些书里写到的英雄或枭雄,大都会有迟暮的时候,而当他们迟暮时,他们多半都会做出无比昏聩的举动,生生抹杀掉自己年轻时的大半功绩。

但奥德里奇不一样。

他始终清醒且强大,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没有一丝的改变。

林歇只是个系统的BUG,他不知道拥有父母是什么样的滋味儿,不过林歇隐隐觉得,如果人类有父亲,那应该就是奥德里奇这样的。始终强大如一。

……

奥德里奇笑了起来:“你在我的心中,也始终还是当年来到库珀庄园时的模样。”但紧跟着奥德里奇话音一转:“可还有不一样的地方,你长大了,你十六了,再过几年,你就能娶妻生子了。”

一个BUG娶妻生子?

何况林歇不觉得哪个娶回家的男人,能具备生子的功能。

于是他摇了摇头:“像教父一样就很好。人并不是一定要娶妻生子的。”

奥德里奇没有斥责他的言论,也没有认同他的言论。奥德里奇只是定定地看着林歇,像是在仔细地打量着林歇,不肯错漏过分毫。

“教父?”

奥德里奇开了口:“你和巴奈特是什么关系?”

“亚岱尔,你是一个gay吗?”

奥德里奇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暴怒,也没有嫌恶。

亚岱尔成为了他的教子,那么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不管亚岱尔是一个什么样的孩子,都是注定的。

何况亚岱尔是那样的招人心疼。

“是的教父。”林歇眨了眨眼。反正前两个世界他都已经弯了,林歇也就丝毫无压力地承认了自己“gay”的身份。

“我不能这样做吗?”林歇反问。

奥德里奇看着他唇红齿白,还尚且稚嫩的模样,心底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当然不是,只要你喜欢,你就能做。”

林歇笑着喊了声:“教父。”

奥德里奇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低声往下道:“但是亚岱尔,你喜欢巴奈特吗?巴奈特不是一个好的伴侣人选。戴维斯家族一塌糊涂,私生活混乱,那不适合你。巴奈特也是个相当富有心计的人。”

“亚岱尔,你过于单纯天真,你需要一个能纯粹保护你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会背叛你和算计你的伴侣。”

单纯天真?

林歇眨了眨眼。

他在奥德里奇心中,就一直是这样的形象吗?

优秀的人类也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不过这种感觉不坏,林歇甚至还觉得挺高兴。

林歇装作懵懂的样子,反问:“巴奈特?”

“巴奈特对你有好感。”奥德里奇道:“看来你对他并没有这样的心思。”奥德里奇很快就放了心。

“爱慕你的人有很多,你可以慢慢挑选最适合你的。”奥德里奇顿了顿,突然道:“当然,如果实在有一天,你对巴奈特也有了好感,请在我彻底老去之前告诉我。”

林歇眨了眨眼,这次是真的疑惑:“教父,为什么?”

奥德里奇口吻平淡地说着凶恶的话:“这样,我至少能在尚有余力的时候,为你拔出那小子身上锋利的爪牙。”

林歇歪了歪头,忍不住问:“教父为什么会对我这样好呢?因为我是您的教子吗?”

人类的情感太复杂。

林歇见过像江俞那样不堪一击的爱,也见过白少宁动辄背叛随心所欲的爱,还见过林逸凡和白启那样疯狂而可怖的爱,还有谷母对着谷父那种恶心的“爱”……人类的情感脆弱又多变。

但奇迹的是,奥德里奇对待他的爱,竟然能八年不曾改变。

不带一丝占有欲。

没有一点疯狂的味道。

就只有这样看上去干巴巴的温情。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奥德里奇会给予他这样独特又纯粹的情感呢?

“因为……”奥德里奇微微哑然。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亚岱尔是他的教子。他设想了一下,假如顶着亚岱尔这个名字出现的,是另外一个脾性的人,真的还会得到他这么多的情感倾注吗?库珀家族有大把的钱去养育一个孩子。

但奥德里奇却只有那么微薄的情感足以去付出到一个孩子的身上。

“因为你是独特的,亚岱尔。”奥德里奇沉声道。他说出了自己在心底打趣过无数次的话:“你像个小糖罐子。”

林歇点了点头,心底隐隐有些意动。

原来奥德里奇真的这样的纯粹地喜欢着他啊。

“我知道了。”林歇笑了笑:“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会第一个告诉您。”

“那第二个呢?”

“卢卡吧……”

奥德里奇笑了笑:“卢卡会感动哭的。”

是吗。林歇回想了一下。卢卡似乎也挺喜欢他的,不过好像也是和奥德里奇一样,带着长辈的喜爱。

“教父还有话要和我说吗?”

奥德里奇想了想:“没有了,你很懂得分寸,这些话,说一两句就够了。”没有哪个孩子喜欢喋喋不休的长辈。这是奥德里奇从商业伙伴那里讨来的秘诀。

“我还有话要和教父说。”

“嗯?”

“华国有这样一句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有好几日没见过教父了,很是想念。”

奥德里奇张了张唇,最后只是拍了下头,随后忍不住心想。

亚岱尔真的是个十足的糖罐子。

奥德里奇问:“你还想去哪里玩儿?”

言下之意显然就是他会陪着林歇前往了。

钱和陪伴,这是奥德里奇唯二能想出来的,奖励林歇的方式。

“去哪里啊。”林歇咂咂嘴:“……您去过我的故土吗?”

“没有,我认识你父母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意大利居住了很长的时间了。”

海边的风吹动起窗帘,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洒了进来,在他们的身后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一大一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纪桁在门外等得腿都麻了,他不知道奥德里奇在和亚岱尔说什么,但以奥德里奇临走时朝他看的那一眼来说,应该不会是什么夸赞他的话。

纪桁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奇迹的是,他倒没觉得不耐,只是那颗心有些七上八下,有种自己做的那个春梦都被奥德里奇看穿了一样的感觉。

他抚着门上的雕花,继续等待着。

渐渐的,那股忐忑感褪去,竟然还带来了点儿回甘的甜蜜。

纪桁觉得自己的大脑可能是生了病了。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吱呀”一声,门开了。

林歇正撞上了门外等候着的纪桁。

“巴奈特,你在等我?”

“嗯。”纪桁刚应完,就看见了林歇背后紧跟着的奥德里奇,纪桁本能地释放出了敌意。

奥德里奇瞥了他一眼,又没有之前的压迫感了。

“我要走了。”林歇说。

“去、去哪儿?”纪桁被这个消息砸晕了头,连带嘴上都磕磕绊绊了起来。

“去华国玩儿啊,你去吗?”

“当然!去!”

林歇勾唇一笑:“教父的飞机刚好能装下这么多人呢。”

这么……多?

还有谁?

纪桁浑身一僵,骤然生出了抵触和恼恨。

是谁!

·

奥德里奇的私人飞机,不,或许应该说它现在已经成功记在林歇的名下了。林歇还顺便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亚岱尔号。

卢卡笑了笑,在旁边说:“和爱丽丝号很相配。”

纪桁几乎毫不掩饰的酸溜溜地说:“这儿可没有一个叫爱丽丝的姑娘。”

卢卡笑了:“兴许还有个叫埃利斯的男孩儿。”

大概是这个笑话太冷了,在场没有一个人笑的,卢卡反倒莫名收到了几束冷光。

真是莫名其妙啊。

这些人一点幽默细胞也没有啊。

卢卡端着酒送到了林歇的手边。

林歇在教奥德里奇玩儿牌,他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谢谢。”

纪桁嫉妒极了。

他坐得远,脑子里滚来滚去的全是亚岱尔缠抱着他的画面,偏偏亚岱尔离他那么远。

纪桁忍不住了,他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说:“斗地主,我也会。”

所以,快让我加入吧!

林歇却没看他:“啊。”

“我一起来?”纪桁忍不住将话说得更直白了一些。

但林歇还是没看他:“嗯,知道你会的。”

“?”

“那就不用教你了啊。”林歇不耐地说。

纪桁懵了懵,惊觉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早知道,他应该说自己不会……毕竟他从小在戴维斯家族长大,不会也不奇怪啊!

一旁的卢卡和朱利安来了兴趣,他们围到了桌边。

就连费恩也凑了过来。

他们七嘴八舌地和林歇搭着话,林歇也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虽然看起来很是高冷,但就这么零星几句话,也让纪桁嫉妒又羡慕。

纪桁混不进圈子里去,就只能委委屈屈地坐在了外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之间气氛热烈。

很快。

一个小时过去了。

林歇懒懒地打了个呵欠。

“你该休息了。”奥德里奇强硬地道。

“唔。”林歇点着头,推开了纸牌,其他人也不敢往上扎了,纷纷退开来。

林歇起身往这休息区走去,奥德里奇则是坐在了沙发上,处理起了堆积的事务。飞机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亚岱尔在的时候,一切才是鲜活热闹富有生机的。纪桁的脑子里陡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纪桁瞥了一眼奥德里奇,见奥德里奇专注极了,他才小心地站起身,跟着去了休息区。

刹那间,纪桁有种仿佛躲着家长和教导主任早恋的感觉……

等进了休息区,纪桁捏了捏手掌,掌心都是汗。

“巴奈特,你过来了?”林歇站在门口,冲纪桁粲然一笑。

这个笑容杀伤力极大,尤其是在已经开了窍的纪桁面前,纪桁几乎是立刻就晕了头。

亚岱尔并没有完全无视他。

亚岱尔依旧在关心着他!

两个念头依次从纪桁的脑中闪过,他也露出了笑容,但纪桁总觉得自己的笑容一定会非常惊人。

因为面前的亚岱尔换了一身驾驶员的服装。

纪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准备这样的一套衣服,但这套衣服很好看……将亚岱尔的腰腿曲线完美地勾勒了出来,让人本能地联想到了制服诱惑,又再本能地想要剥去他身上紧紧包裹的服装……

纪桁陷入了呆滞中,但他的眼底却疯狂跃动着欲望之色。

那些被压抑着的情绪,似乎下一刻就要倾盆而出。

林歇摸了摸鼻子:“唔,你流鼻血了。”

纪桁抬手一摸。

“………………”

林歇转身进门。

纪桁心一紧。

完了。

他的表情果然很可怕,并且成功吓住了亚岱尔,兴许亚岱尔还以为他是个变态。纪桁咬牙切齿地想,可这怪谁呢,还不是怪你的魅力太大呢。

纪桁也很痛心,他原本是个无比纯正的直男啊。

就在纪桁胸口闷闷,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去卫生间处理下鼻血的时候,林歇又出来了。

林歇打开了一个小盒子。

然后纪桁就感觉到鼻子前面一凉,一股酒精的味道充斥着鼻间,但纪桁却并不觉得刺鼻难闻,相反,他觉得实在好闻!

林歇用浸过酒精的棉花在给他擦鼻血。

有点丢脸……

但春梦都已经做过了,在短短几天之内已经迅速变直为弯的纪桁干脆破罐子破摔,抛弃了自己最后的脸面……

“进来休息吧。”林歇收起棉花,低声道。

纪桁呆了呆,他的情感控制系统没能作出及时的反应,但他的双腿却已经及时地跟了上去。

直到他在林歇的床边坐下来时,纪桁愉悦的情绪才脱了缰一般,全部狂涌而出。

去他妈的直男。

“亚岱尔。”

纪桁难耐地攥紧了手指,并深深琢磨了一下,在这里脱掉少年身上制服的可能性。

林歇看出了纪桁的意动,他转过身,将酒精棉扔进垃圾桶,然后特别痛快地脱下了外套,然后还解开了扣子:“有点热,你觉得呢?”

纪桁也这么觉得。

他木然地抬起手正要脱外套。

“啪嗒。”

纪桁低头一看,脸都绿了。

林歇转过头来,差点压不住幸灾乐祸的口吻:“啊,你怎么又流鼻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