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铃兰还想着忍过这一时,左右这尊大佛也在这耗不了多少时间,却见刘少平刚有离开的意思,他旁边的一个侍卫却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霎时便冷了下来,刀子似的眼神射向灾民之中。

甚至无需什么动作和吩咐,只需要看他的神情,很快便有他的手下自灾民之中扭送出一个年轻人来。

在那个年轻人身旁还有人试图阻拦来人的动作,却无一例外地都被长刀拦住,只能敢怒不敢言地盯着同伴被带走,一边留着泪,一边唤他的名字。

这个人铃兰见过,昨日便是他冒冒失失地撞到了孙喜的身上,却不知他什么时候还得罪了刘少平。

“我看师父还有事忙,在下便先走一步了。”刘少平收起方才可怕的表情,对着觉净的样子仍然算得上是和颜悦色。

“慢着。”觉净开口将他拦住,指着一脸痛色的年轻人问刘少平,“不知都尉这是为何。”

“师父指的是这个刁民?”刘少平像是也并不意外觉净会管这个闲事,冷笑一声道,“昨日我下朝出宫,才出宫门不久,这个刁民便冲上来袭击本官。当时才下朝,官员众多,为了不惊扰他们,竟让这人逃脱了。我原本想着等腾出手来再行追拿,却不防他今日落到我手上,也算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本朝律法中袭击官员向来治罪颇重,若真是如他所说,觉净倒是不好插手了。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向铃兰投去求助的眼神。

铃兰一愣,虽说她第一反应便是此情此景下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左边是青年疼得发白的脸,右边是觉净急切的眼神,她心中一软,脑子一懵,已是不受控制地开了口:“按都尉所说,当时场面必定混乱,倒是不一定能瞧清楚那贼人是何面容呢。”

刘少平斜眼看着她,眼睛微眯,似是警示:“你什么意思?”

今日若让他将人带走,这人必定难有命活,何况话已至此,也不必再有所顾忌,铃兰冷静地开口:“此处的灾民日日听蝉鸣寺的师父们讲经,既受佛法熏陶,又不缺衣食,何必铤而走险做什么刁民?认错了人不要紧,让真正的歹人逍遥法外却是不好了。”

方才认出青年的侍卫听了这话,唯恐刘少平怀疑自己,当即一脚踢在了青年的膝弯上。

青年满脸痛色,跪在了地上,裤腿上也洇出血色。

“柱子!”人群中有人在喊。

可那侍卫却面露得意之色:“这刁民腿上有伤,是我昨日打的,必定错不了,姑娘实在是多虑了。”

刘少平显然也不愿意在此纠缠,听了手下的话便望向铃兰:“姑娘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可……”

“听清楚了就好。”刘少平打断铃兰的话,“他袭击朝廷命官,本官杖杀了他又何妨?只是我也知道,姑娘是女流,蝉鸣寺的师父们又仁善,必定见不得这样的场面。放心,我自会将他带回去处置。”

就在此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两人,哭嚎着便扑了上去,以身体将压着柱子的侍卫压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吼:“柱子!快跑!”

莫说变故来得太快,柱子根本反应不及,就说他一个伤患哪里能够跑得过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

不过眨眼之间,他便又另一个侍卫扭送在地。

被压倒的侍卫也一个翻身就脱离了桎梏,在以眼神征得刘少平同意之后,手持钢刀便想杀了方才冲出来的人。

寒光乍现,只听“叮”的一声长鸣,钢刀已跌落在地。

觉净手执长棍,棍端指着那侍卫的胸前,虽无一言出口,甚至脸神色也与平常一般无二,但其中气势却压得人冷汗涔涔。

分明是个和尚,此时却像是一个刺客一般。

片刻间,刘少平的手下便将其团团围住。

这样的场面唬得灾民一声都不敢吭,蝉鸣寺的和尚也似才反应过来一般,一部分的人也同觉净一样拿了用来固定东西的木棍,另一部分人赤手空拳,却一同向前一步。

显然,这些人若真敢同觉净动手,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束手就擒。

双方已成对峙之势。

铃兰紧紧盯着觉净的眼,极缓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妄动。

虽说觉净并不方便回应,但铃兰仍知晓他懂了自己的意思。

“觉净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刘少平咬牙切齿道。